北大荒知青网 || 论文集征文｜广州知青文化及其时代价值——以南沙珠江华侨农场为例

2025年广州知青文化研究论文集征文

广州知青文化及其时代价值

——以南沙珠江华侨农场为例

刘英凤

摘要：20世纪60—70年代，广州2880名知识青年分十一批奔赴南沙珠江华侨农场（时称“万顷沙”），在蕉林蔗海与归国华侨一起围垦造田、办学育人、传播城市文明，由此孕育出一种兼具岭南都市气质与侨乡开放色彩的“广州知青文化”。本文在口述史、档案与田野调查基础上，系统梳理其历史场景、文化谱系、精神内核与当代转化路径，进而阐释其在坚定文化自信、赋能乡村振兴、培育城市精神、促进粤港澳大湾区人文融合等方面的时代价值。

关键词： 广州知青文化  珠江华侨农场  时代价值  乡村振兴  粤港澳大湾区

引 言

广州知青文化是特殊历史时期的精神产物，其核心内核为奉献、奋斗与担当，而南沙珠江华侨农场正是这一文化的重要载体与缩影。20 世纪六七十年代，大批广州知青奔赴该农场，投身拓荒垦殖、工农生产，不仅推动了当地基础设施建设与经济发展，更将城市文明与乡土文化、侨乡特质交融碰撞，形成独特的文化景观。如今，其时代价值愈发凸显：知青们艰苦奋斗的精神，为当代青年提供了攻坚克难的精神灯塔；农场留存的知青旧址、口述史等，成为活化历史记忆、发展红色文旅的宝贵资源；而那段岁月中凝聚的集体主义情怀与家国担当，亦为新时代凝聚社会共识、传承红色基因提供了深刻启示。

一、问题的提出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20世纪中国一场规模宏大的青春迁徙。既往研究大多聚焦东北黑土地、云南橡胶林、陕北黄土高原及海南农垦，而岭南滨海、毗邻港澳的广州知青却因“离城不远、返城较易”常被忽略。事实上，珠江口沙田区独特的“沙田—围垦—侨乡”复合场景，使广州知青文化呈现出都市性、海洋性、侨乡性三重特质：

一是都市性（出发地广州是千年商都，粤语、广府饮食、城市生活方式随青年深入田间）；二是海洋性（万顷沙位于珠江口咸淡水交汇处，潮涨潮落、疍家渔歌塑造出开放气质）；三是侨乡性（珠江华侨农场先后安置19个国家与地区的归侨 1.1 万人，知青与归侨在共同劳作中形成“四海同根”的情感共同体）。  

今天，南沙已由“广州城市副中心”跃升为“粤港澳大湾区协同发展的枢纽新城”。挖掘广州知青文化的精神资源，既回应了地方文化复兴的现实需求，也为理解中国知青运动提供了新的“南方样本”。基于此，本文尝试回答：广州知青文化如何生成？其文化谱系与精神内核是什么？在新时代，它如何转化为乡村振兴与湾区融合的现实动能？

二、历史场景：从“大沙头”到“万顷沙”  

（一）登船：大沙头码头的集体记忆 

1961年9月15日，第一批 120名广州知青在越秀区大沙头码头列队登船。夜幕下的珠江灯火摇曳，汽笛声与粤语口号交织，成为许多人终生难忘的“成人礼”。档案记录显示，1961—1978年共11批次、2888 名知青奔赴万顷沙，年龄15—22岁，广州籍2022人，佛山籍866人；文化程度以初中为主（67%），高中 28%，小学5%。

（二）上岸：高脚屋与“三同”改造 

抵达万顷沙后，他们住进用竹木搭建的“高脚屋”，与归侨职工“同吃、同住、同劳动”。围垦造田成为首要任务：肩挑手扛，筑堤47公里，新增耕地1.2 万亩。1970年台风“露比”来袭，知青与归侨合力护堤，牺牲2人，写下悲壮一页。  

（三）办学：珠江农业中学的星火  

1964年，农场党委批准知青创办珠江农业中学，首批学生116人，教师8人（其中知青6人）。学校开设语文、数学、农技、英语（由返城探亲的港澳知青带回磁带），成为当时番禺县最早开设英语课的学校之一。至1978年，共培养 1200 余名学生，其中 92人后来考入华南农学院、中山医学院等高校。  

（四）返城：一条“非典型”离径  

1977 年恢复高考，1978 年知青大返城。万顷沙因“华侨农场”身份，招工指标多、政审相对宽松，至1979 年底98.7%的知青返城，仅2人留场。这条“离城—融乡—再离”的循环，构成广州知青文化生成与扩散的历史起点。

三、文化谱系：三层符号的交织  

（一）物质层：沙田景观与知青印记  

珠江口咸淡水交汇的万顷沙，因知青与归侨的共耕共筑而形成了独特的“可阅读”地貌。最具标志性的甘蔗林，1965年由广州知青与印尼、马来西亚归侨并肩插种“台糖 134”3600 亩，今日仍保留800亩，蔗茎高耸如青纱帐，秋末糖香弥漫，被摄影界誉为“广州最后的甘蔗林”。穿行其间，可见当年知青刻下的“65·9·18”石碑，字迹已被蔗叶擦得发亮，成为时间在地表的浅浮雕。 

高脚屋是第二重印记。现存 4 栋干栏式竹木建筑，离地 1.2 米，防潮避水，2019年按“修旧如旧”原则加固，改作“知青驿站”。屋内保留煤油灯、铁皮水桶、人手一册的《英汉对照农业词汇》，窗棂外是连片蕉海，游客推门即入“60 年代样板间”。  

第三重符号是红星船。2022年，1∶1 复制的1966年“红星 302”轮停泊珠江街西堤：绿漆白舷、铜铃汽笛、甲板电影幕布循环播放《沙田新歌》。船舱复原当年48座硬木长椅，椅背仍钉着“广州市上山下乡专用”铜牌，成为珠三角最热的跨年代打卡装置。

（二）制度层：教育与农技传播网络  

在制度维度上，知青把城市公共文化的组织经验完整“搬迁”到沙田，形成一张“无围墙”的教育与农技扩散网络。夜校是其中最灵动的细胞：1970—1976 年间，8 个生产队累计办班23期，学员1100 人次，教材由知青自编自印，《甘蔗螟虫防治图解》《英语三百句》《简易会计》油印本至今留有油墨清香；课桌是借用的甘蔗捆垫板，黑板则是船漆涂抹的舱门板。广播站则把知识送进更广阔的水网。

1973 年，广州无线电七厂援建的 30 瓦扩音机被知青架设在十四涌堤围，每天 19:30 准时开播，《新闻和报纸摘要》后是自办节目《沙田新歌》：归侨少女唱印尼《星星索》，本地疍民用咸水歌和声，粤语播报的“明日潮汐”成为渔家出海的集体闹钟，信号半径5公里，覆盖6000余人。农技扩散更体现“科研—示范—推广”三级跳：知青把华南农学院寄来的“秋二矮”稻种、马来西亚归侨带来的“巴西蕉”组培苗，先在 12 亩试验田对比种植，再办田头观摩会，最终推广12个新品种，水稻亩产由250公斤增至350公斤，香蕉商品率提高40%，形成珠江口最早的“科技示范户”制度雏形。

（三）精神层：“赤子之心”与“四海同根”  

当广州知青背着帆布包踏进万顷沙时，他们带回的是粤语童谣和西关骑楼下的都市节拍；而归侨则带着椰林蕉雨与异邦乡愁。共同的离散体验让两种“他乡”在咸淡水交汇处相遇，凝成“沙田精神”。

首先，敢闯敢试的青春冲动，使他们在台风季里仍扛着铁锹巡堤，把“敢为天下先”的广州性格写进每一次围垦；其次，开放包容的胸襟，让粤语、潮汕话、马来语、印尼歌在夜空交织，知青教归侨唱《红梅赞》，归侨教知青跳《莎里楠蒂》，文化杂糅中诞生新的咸水歌调式；最后，恋土爱乡的情感将城市记忆与侨居记忆一并根植于沙田，甘蔗收割后的田埂上，知青用广州话喊“收工咯”，归侨用闽南腔回“阿弟，食饭未”，两种方言汇成一句“回家”。正如作家何霖所言：“灼灼知青志、悠悠桑梓情，是咸淡水交汇处最澎湃的回响。”这回响里既有对共和国命运的担当，也有对“四海同根”的体认：无论来自西关骑楼还是雅加达唐人街，只要脚踏这片新生土地，便是同一条根上长出的新芽。

四、精神内核的四重维度  

（一）青春理想与自我锻造  

当汽笛声把伍嘉祥这批十六七岁的“广州仔”从海珠桥送到十四涌时，他们第一次脱下回力鞋、换上胶筒靴，在齐膝的泥浆里用稚嫩肩膀挑起120斤甘蔗。灼热的日头把皮肤烤成古铜，咸淡水汽把粤语浸染出低沉的拖腔，于是“城市声带”开始学会唱咸水歌《十二月渔家》。日复一日的挑泥、筑堤、插蔗，把“岭南细路”的纤细臂膀锻造成能扛 200 斤麻包的“沙田铁腰”，也把原本漂浮在茶楼霓虹间的青春理想夯实在潮涨潮落的沙坝上。

夜晚，高脚屋的竹墙外传来蛙声，他们围在煤油灯下写家信：“妈，我长高了，也长厚了。”厚的不只是手掌的茧，更是对共和国命运的自觉担当——把个人成长的刻度与珠江口围垦的进度条重叠，让“自我”在土地里获得新的坐标。

（二）生产实践与科技启蒙  

徐鉴泉的故事只是珠江口“沙田试验场”的缩影。1968年，他把从华南农学院附中偷偷带出的《作物栽培学》油印本摊在蕉叶上，与印尼归侨黄文清合作，在15亩低洼田做“水稻直播+化学除草”对照实验：一边是传统插秧，一边是直接撒播后喷洒除草醚。为防台风雨毁苗，他们连夜用旧船帆搭起临时棚架；缺喷雾器，就把农药倒进打谷机的鼓风机里，自制“土飞机”均匀洒药。

三个月后，直播田亩产350公斤，比对照田整整多出100公斤，且节省秧田20%、人工30%。消息经农场广播站滚动播出，邻队纷纷来取经，徐鉴泉索性把配方刻在木板上挂于仓库门口。1975年，他获广东省农业科技先进个人，领奖词只有一句：“沙田教会我把论文写在大地上。”此后，他又联合归侨把马来亚的“巴西蕉”组培苗嫁接到本地矮蕉，使香蕉商品率从60%提升到85%，农场因此成为全省最早出口香蕉罐头的基地之一。科技不再是书斋名词，而是咸淡水间可以量产的丰收。

（三）文化反哺与城乡互哺  

城市与乡村在珠江口完成了一次双向的“文化输血”。  夜幕降临，高脚屋前的空地被汽灯照得雪白，粤语讲古人张尊三把《水浒传》里的“智取生辰纲”说成咸水腔，一句“晁盖大哥，风紧扯呼”逗得疍家渔民哄堂；广州轻音乐团下放的女知青架起小提琴，第一次把《梁祝》“化蝶”旋律送进蕉林深处，琴声与蛙鸣混响，少年们听得发呆，直把琴弦当月光。木鱼歌《观音得道》被改编成甘蔗号子，一句“苦海常作渡人舟”成了挑蔗时的节拍口令，城市的高雅艺术在咸淡水的风里长出新的节奏。 

收工后的煤油灯下，老疍民梁安教知青唱《十二月渔家》，从“正月鱼仔水上漂”到“腊月黄鱼满舱跳”，句句带咸腥味；春节返城探亲，知青把这首咸水歌带回广州工人文化宫，配上手风琴伴奏，竟成为1980年首届广州民间艺术节的压轴节目。沙田婚俗“叹家姐”——新娘出嫁前夜，姐妹围坐哭唱“叹命苦”——被知青改编成情景诗朗诵《嫁与沙田》，在省府礼堂演出时，老广观众跟着抹泪。城乡文化的双向馈赠，让粤语多了海味，也让咸水歌有了城市霓虹的反光。

（四）侨乡融合与家国同构  

1979年国门初启，返城知青凭借在珠江华侨农场与归侨同吃同住同劳动的“沉浸式”经历，天然掌握粤语、英语、马来语乃至潮汕话的多语切换能力，成为广州与外部世界对接的第一批“民间大使”。白天鹅宾馆筹建时，港方管理集团提出“三语服务”标准，结果在120名首批招录的服务员中，43人拥有珠江农场履历：他们能用英语为外商解释菜单，用粤语向港澳游客介绍广府点心，又能用马来语与东南亚华商寒暄祖籍地天气。

这种跨越制度与文化的“软连接”，使白天鹅开业首月即获港报“五星服务”评价。更重要的是，他们把“万顷沙经验”升华为家国叙事：在宾馆的“故乡展廊”里，甘蔗林、高脚屋和红星船的照片与归侨护照并列展出，向海内外宾客讲述珠江口围垦故事，把个人青春、侨胞离散与民族复兴编织在同一幅叙事长卷中，从而让“小家”与“大国”在咸淡水的潮声里同频共振。

五、时代价值的四重彰显  

（一）坚定文化自信：提供“南方知青”叙事范式  

广州知青文化以粤语为声、咸淡水农耕为景、侨乡网络为脉，将“知青记忆”从单一的“黄土地叙事”拓展为兼容海洋、都市与侨乡的多元图谱，为共和国集体记忆注入岭南特有的湿润气息。

2023年，广东省档案馆举办《珠江口的青春》专题展，首次系统呈现甘蔗林、高脚屋、红星船三大符号，配合多语口述影像，让观众在咸水歌声中感受海风与理想交织的青春。留言墙上，“原来知青也有海的辽阔”成为高频句，折射出南方样本对全国叙事的补充与刷新。

（二）赋能乡村振兴：从“体验农场”到“全域文旅”  

2024 年“红星船”怀旧航线开通，把90分钟航程变成移动剧场，船舱复刻 1960年代客轮陈设，甲板上演咸水歌与爵士乐跨界秀，日均800人次穿梭“城市—沙田”记忆隧道。IP 活化方面，“侨小珠”“侨小江”化身动漫导游，串联12套研学课程、40余款文创雪糕、搪瓷杯、甘蔗盲盒，年销 2600万元。

产业升级同步推进：800亩甘蔗林划出200亩打造无人农场，华南农大北斗导航插秧机、激光除草机器人2025年全面投用，水稻耕种收综合机械化率将达92%，亩均成本下降18%，昔日“体力农场”正升级为“智慧田园”示范标杆。

（三）培育城市精神：滋养广州“敢为天下先”的气质  

返城后的知青把沙田围垦淬炼出的“敢闯、会创、能容”基因注入城市血脉。1984年广州开发区破土，首批120名“开荒牛”中36人有珠江农场履历，他们白天推平蕉林、夜晚在集装箱里办起“工地夜校”，把围垦时学会的简易水文测绘用于吹沙造地，硬是把一片烂泥滩变成三通一平的投资热土。

1983年中国大酒店筹建，港方管理严苛，35名原农场广播员、夜校教师被招入“知青英语夜校”，自编《酒店情景英语100 句》，三个月把零起点服务员培训成能用双语接待外商的“金牌管家”。这种“边学边干、边干边创”的沙田作风，沉淀为广州“敢为天下先”的城市气质，并在随后每一次制度破冰、产业升级中被反复激活与放大。

（四）促进湾区人文融合：从“第二故乡”到“共同家园” 

2023—2024 年，“重走万顷沙”由南沙自贸区、香港知青后代协会与澳门青年联合会共同策划，12批次、600名港澳青年循1961年航线逆行，乘复刻红星船夜渡珠江口，船舱播放老知青口述史，甲板对唱咸水歌与粤语 Rap。抵埗后，他们与本地村民、归侨二代共植“湾区青年林”100亩，每棵树挂 QR 码，扫码即可听见一段粤语、闽南语、英语交织的“树的故事”。

活动后，港澳青年自发组建“万顷沙快闪群”，把在甘蔗林里拍摄的短视频剪成15秒 Reels，在IG、抖音双平台同步推送，总播放量破800万；线下则成立“湾区共融工作室”，每月轮流在南沙、香港两地举办围垦主题沙龙，以共享历史记忆消弭制度差异，把曾经的“第二故乡”升华为粤港澳共同的“心灵原乡”。

六、当代转化机制  

（一）记忆工程 

2020—2024 年，广州市档案馆联合华南师范大学口述史团队，完成87位知青、43 位归侨的深度访谈，累计采集320小时4K影像、210万字转录文本，并按“围垦—办学—返城”三大主题切片，建立“珠江口知青记忆”数据库，实现档案、照片、音频三库合一，支持关键词跨库检索与 AI 声纹比对。

同步上线的小程序“听见万顷沙”可一键生成个人记忆海报，分享到朋友圈后自动叠加当年航线图。影像化方面，中央新影拍摄的三集纪录片《赤子之心》2023年登陆 CCTV-9，4K 航拍甘蔗林与访谈交错剪辑，豆瓣评分 9.1，弹幕里“原来知青也看海”成为高频句；4K修复版已在广州地铁18号线“南沙万顷沙”站厅循环播放，日均触达5万人次。

（二）教育场景  

南沙区教育局联合华南师范大学，将知青旧宿舍改造成“沙田红庐”研学基地，保留斑驳竹墙与煤油灯，新增AR眼镜与土壤传感器。10所中小学把“沙田里的思政课”纳入校本必修，设计“蔗田里的数学”“咸水歌里的物理”“围垦史里的地理”等12套项目化课程包。学生穿仿制知青服、持北斗平板，在甘蔗迷宫测株距、在堤围模拟台风抢险，最后用粤语录制3分钟Vlog上传班级云展厅。

基地年接待2万人次，满意度 97%，并输出《湾区少年·沙田日记》系列微课，上线国家中小学智慧教育平台，点击量已突破 120 万次。

（三）社区营造  

珠江街“知青驿站”由香港社区规划师团队领衔，遵循“修旧如旧、功能混融”原则，对6栋1960年代青砖仓库进行微创更新：保留木桁架与蚝壳墙，植入可移动钢构夹层，使480平方米空间可瞬间切换为展览、路演、工作坊三种模式。一楼“青年众创城”提供24个共享工位，免租期最长6个月，已孵化11家乡村振兴初创公司；二楼“港澳客厅”挂牌香港南沙联谊会、澳门青年创新协会，每月举办“围垦夜话”沙龙，吸引香港理工大学、澳门科技大学学生驻点调研；三楼“归侨艺廊”设置可折叠舞台，印尼甘美兰、越南独弦琴与粤语讲古轮番上演。

2024年共举办展览18场、演出32场，观众超2.3万人次。驿站外200 米长的“时光走廊”把旧广播杆、甘蔗压榨槽、船用螺旋桨重新组合为公共艺术装置，夜晚灯光亮起，老仓库与新青年在咸淡水风中同框，社区记忆由此被持续再生产。

    （四）文艺再生产  

花城出版社2024年推出的长篇《珠江口》以双线叙事写1968年知青与归侨共垦沙田；广州话剧艺术中心创排话剧《红星船》，把客轮甲板搬上舞台，首演当周票房售罄，2024年启动湾区12城巡演；中央新影纪录片《赤子之心》除 CCTV-9 首播外，也在香港港台电视31及澳门综艺台同步播出；由五条人乐队编曲的主题歌《咸淡水谣》上线 QQ 音乐180天播放量1800万次，MV在抖音二创 2.1万条，成为年度粤语神曲。

七、结论与展望  

广州知青文化绝非地方性怀旧，而是共和国现代化进程中“都市—乡村—海外”三重循环交汇的产物。它以围垦造田的泥土味、粤语咸水歌的海风味和侨乡网络的异邦味，共同构成一种面向未来的文化酵母。其“青春理想、科技启蒙、侨乡融合、开放包容”的精神内核，既呼应了改革开放之初“敢为天下先”的城市性格，也与新时代粤港澳大湾区“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精准同频。面向未来，亟须构建“政府—高校—企业—社团”四维协同平台：

第一，以南沙为枢纽，每年举办“中国南方知青论坛”，与东北黑土地、云南橡胶林、海南农垦等全国知青基地轮值对话，形成跨地域、跨语境的叙事网络。

第二，依托广州国家版本馆，高标准建设“知青文献与实物国家分馆”，运用区块链确权、AI修复、全息呈现等技术，实现档案开放共享与学术深耕。

第三，创设“沙田创业基金”，鼓励返城知青二代、三代以 ESG 投资、社会企业、影响力债券等方式，把无人农场、红树林碳汇、咸水歌 IP 等绿色项目落地南沙，让历史记忆转化为可持续的乡村现金流。

第四，建立“湾区知青青年营”，常态化邀请港澳及东南亚侨二代返乡参与社区营造，让共同记忆成为破解制度差异的黏合剂。

如此，广州知青文化将在新的历史方位中完成从“被讲述”到“再创造”的华丽转身，持续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提供生生不息的南方力量。

参考文献： 

[1] 广州市客属文化研究会：《赤子之心，岁月如歌：珠江街历史文化研讨会纪要》，2025-03-25. 

[2] 南方+：《解码南沙珠江街多元文化》，2025-03-21.  

[3] 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共叙文脉，奋楫扬帆——珠江街历史文脉探究研讨会》，2025-03-21.

[4] 四时半夏：《看华侨农场华丽变身枢纽新城》，2025-03-24.  

[5] 富力天海湾业主汇：《“传承与发展”珠江街历史文脉探究研讨会》，2025-04-03.

来源：粤海知青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