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年轻时(一)
前排左起:李城丰(海南万宁知青),黄基吉(湛江知青)。后排左起:陈守隆(广州知青),霍中介(海囗知青),陈国海(海囗知青)。
这张照片拍摄于1971年的某一天,我们5个人利用星期日休息,从大陆坡(广青农场所在地)步行12公里到屯昌县城,主要目的是逛书店。记不得是谁提议到附近的照相馆照一张照片纪念,所以就有了这张照片。霍中介叫照相师傅在照片上加上“当我们年轻时”文字,拿到照片时却是“当我们青年的时候”。
照相那年我刚好17岁,54年过去了,照片里的陈守隆,霍中介,陈国海3位知青朋友已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在“五四青年节”的今天,手捧照片,仔细端详着几位曾经年轻过的知青朋友熟悉的面孔,热泪盈眶……
写下对故友的回忆和怀念
“寻人启事”找回来的陈守隆
2001年某月,我在河南《南阳日报》刊登“寻人启事”:广州李城丰寻找曾经在海南广青农场工作的广州知青陈守隆……几天后,在上班的路上接到电话,非常兴奋的声音:“小李,我是陈守隆啊!哈哈哈……”时隔17年,我们重新联系上了。
陈守隆是1968年下广青农场的广州知青,原籍河南南阳,他父亲毕业于清华大学,参加共产党随部队南下,解放后在广州南华无线厂负责技术工作。文.G中因地主出身,被遣送回河南老家。平反后,不愿再回广州。根据知青返城政策,陈守隆1981年调到河南南阳工作。
我与守隆在农场同事10年,在15队,宣传队,篮球队。他调到场中学任教师,我在场宣传教育科联系也很密切。一年一度的农场运动会基本上由我俩筹办主持,兄弟般的情谊。
在众多知青中,守隆显得有点突出,少年已是满头白发,走路昂首挺胸,成天乐呵呵,很有感染力。女知青称他为“阿卡隆”(南斯拉夫某部电影中充满活力的男主角)。1.65米左右的个子,却是连队开荒的标兵,曾创造一天挖92个橡胶穴的纪录(每个穴1米深,0.8米宽,还要修环山行)。乐于助人,发现谁有困难,谁心情不佳,守隆都会主动帮助。如帮老工人盖伙房,辅导老工人子女学习,上山帮女知青扛柴火等。我那时候年纪小,书读得少,在连队任文书有压力,他一直鼓励我。他的字写得好,是我学习摹仿的榜样。
与陈守隆联系后的某一年,他从报纸上得知广州遇百年罕见的严寒,急邮9斤重的新棉被给我和远在海南的我的父母亲。“新摘的棉花,质量很好的,略表心意……”暖暖的情,暧暧的意。
(陈守隆,陈月娥,李城丰)
(陈守隆在海囗与部分知青朋友合影)
陈守隆与众多知青一样,刻苦学习,嗜书如命,经常通宵达旦地读书。努力加上天资聪颖,他被大家称为连队的“小才子”。那时候,农场每月要开几次“批判会”,批判刘,邓,批判林彪,批判孔孟之道,批判“水浒传”,批判私心杂念……陈守隆和我是连队批判小组成员,经常登台发言。守隆的批判稿写得诙谐有趣,当然有时候也是“无的放矢”,使那无聊的批判会增加许多娱乐的气氛。每当主持人念“请陈守隆同志上台”,台下顿时掌声雷动,似乎在欢迎一位明星。实在有意思。
1972年,广青农场(十七团)创办中学,陈守隆抽调到中学当教师,教初,高中语文和体育。他非常用功,采用许多有效的教学形式,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课堂生动活泼。许多学生回忆当年的中学生活,说陈老师的课讲的有趣,听老师的课从不会打瞌睡。守隆的篮球打得好,球风飘逸,成为男女学生的偶像。
守隆调回河南南阳后,在某中学任教,并在业余大学进修取得大学文凭。结婚后生一男一女,子女均大学毕业后工作。后来经考试,陈守隆从学校抽调创办《南阳晚报》,先后负责编辑,发行工作。我的“寻人启事”登在《南阳日报》,终于把失联多年的老朋友找回来了。
(陈守隆回南阳后的第一年给我的信)
经我的牵线,守隆和广青农场的知青朋友,学生,农友联系上了。两次返回农场与大家聚会,还专程到我的老家万宁龙滚探望我父母亲,并在我老家种下了三棵椰子树,说以后要回来摘椰子。
(种下椰苗,待来年收获)
(陈守隆,牛珙到我老家探望我父母及家人)
陈守隆曾在《南阳晚报》刊登“梦回海南”的文章,讲述海南的知青生活以及他与我的友谊,读之动容。
“前几天整理屋子,塞在犄角旮旯的旧箱子被找出来。箱子积尘难拂,而且破旧不堪,妻说,没必要再留了,扔了吧!……当初回南阳,我就是提着这只箱子将在海南的一切带了回来。回南阳,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我在海南的青春岁月被封尘在箱子里,轻易没有再去触摸。”
“每次回海南,大家虽然也忆起过往,但相逢的喜悦总是冲淡了对青春岁月的回味,话题都没深入下去,而对于我,不知有多少次,海南的生活经历都是在梦里回转,而且真切得犹如时光穿越回到当年。”
“海南‘知青墓’最是我牵挂的地方,因为那里长眠着22位知青,其中20位是女知青。她们可是当时农场的才俊啊!1970年10月17日,大洪水把这些手挽手高唱‘国际歌’的知青捲走……她们中有我好朋友李城丰的姐姐李城珍,城珍姐姐一直将我当兄弟看,平时亲得很啊……”
“庚寅年夏,好友城丰和已在美国定居的许章,妙云夫妇邀我重回海南,祭拜长眠于斯的知青英魂。
一表黄纸,三炷檀香,寄托无限哀思。每每忆起这些,我都会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
海南,多少回梦里回望,你还是我青春的模样……”
(陈守隆和知青朋友牛珙)
2012年,陈守隆退休。同年4月发现脑里长胶质瘤,在知青朋友卢似文的帮助下,住进了北京最好的医院治疗,手术后几个月又复发。
2013年3月,我和知青朋友牛珙从广州过去南阳探望陈守隆。那天,守隆坚持从病房走出医院门囗等我们。北风嗖嗖,老朋友含泪相见,紧紧地握手。当年意气风发的守隆显得那样脆弱,无助。我忍着悲痛问他:“你还有什么想法?”他轻声回复:“我想活下去……”沉默一会,强露出一丝笑容:“我满足了。有这么好的朋友,兄弟来送我!”
2013年6月25日,守隆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寻找回来的朋友,再次离开了我们,永远地离开……
(陈守隆去世后,他爱人魏桂荣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用针线绣了长度达3米多的“八骏图”,送给我及家人,感谢我们和陈守隆的知青朋友,知青兄弟之情。)
李城丰
2025年5月4日
李叔叔,当您的回忆娓娓道来,宛如一阵轻柔的风,带着岁月的芬芳,将我引入了您和爸爸的青春时光。那是一段充满热血与激情的日子,你们并肩走过的每一步,都镌刻着深厚的兄弟情。我仿佛看到了年轻的你们,怀揣着梦想,在时光的长河中奋力前行。如今,爸爸虽已远去,但您的回忆却让他的形象在我心中愈发清晰,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感谢您,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了我的心。愿您身体健康,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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