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鸿雁 北京知青 1969年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七团,1977年困退回京。曾在北京市食品公司宣传部工作,已退休。

难忘黑土地
作者:张鸿雁
1970年,值班连迁往离营部十几里远的一片黑土地,改称22连,从此开始了既屯垦又戍边的生活。刚到时满目荒芜,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大家住在地窨子里,有的战友因此得了风湿病。
一天连里接到命令,全副武装参加团部的公审公判大会,执行警戒行刑任务。会场上人山人海,大喇叭带着人们喊口号,气氛激昂场面震撼。一车车都是身穿黄制服,腰扎武装带的兵团战士。当宣布死刑立即执行的时候,犯人们都吓瘫了,连架带抬把他们弄上了汽车。我们把机枪架在汽车驾驶楼上,押着死刑犯们游街。赵光镇上满街都是人,车开的不快,人们追着车跑。死刑犯被五花大绑捆着,脖子上插着“反革命杀人犯XXX”的牌子。到刑场推犯人下车,头朝下,牙都磕掉了。把他们架到事先挖好的坑边跪着,指导员端枪瞄准后脑勺,一个齐射,犯人们栽进坑里脸上爆开了花。随后团部一个现役军人拎着手枪过去查验,见有动弹的还补了一枪。我们赶紧铲土掩埋尸体,刚埋完就看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人群跑过来。有人喊了一声“快上车”,就迅速返回了连里。那几天大家的心情特激动,感觉消灭了阶级敌人,为烈士报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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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新建连队一边搞基建一边种着地。食堂、宿舍、麦场、库房、家属区、马号、猪圈等相继建成。战友们没日没夜的干活,经常是白天盖房,晚上用自己的脸盆摇颗粒肥。有一年刚开春,我跟马车往地里送肥,走到离连队不远的地方,忽然一辆卡车从身边疾驶过去。前边的马车可能受了惊,马肚带开了,车张了辕。赶车的赵学文摔了下来,被轧住头部当场牺牲。我当时都吓懵了,赶紧跑回连里报信。战友们发疯似地跑到出事地点,看到了悲惨的一幕。不一会儿刮起了沙尘暴,什么也看不清了,泪水裹着泥土在战友们的脸上流淌,流淌。
夏天到了,团里给我们连一项任务,架设赵光到北安近百里的通讯线路。主要是挖线坑,50米一个。平地还好挖,赶上沼泽地或塔头甸子就惨了。人站在水里泥里,头上太阳晒,身上蚊虫咬,镐头用不上,铁锹也不好使,艰难可想而知。晚上住在老乡屯子里,收工回来着实吓了一跳:顶棚上、墙上、电线上密密麻麻趴满了苍蝇,稍微一动“嗡”的一声撞个满脸。夜里蚊子成群的叮咬,盖被单都叮透了,大热的天只好蒙着被子睡。天刚亮蚊子走了,苍蝇又来了,满屋的嗡嗡声,在身上脸上爬又痒又恶心。最后一个线坑挖到了北安庆华工具厂附近,我们有幸见到了朱老总曾视察过的兵工厂。
在22连最惬意的时候,是班长侯世颖带我和杨玉波等战友到北河挖沙子。北河(乌裕尔河)邻近北安,水不深挺清亮的。河滩上搭了帐篷,自己做饭吃,天天下河游泳还能到县城逛逛。可惜这段时光不长,与我下乡8年多的艰辛经历相比,只是短暂的一瞬。
来源:浓情黑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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