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地 延水情

想当年
赵学宽~洛川
一晃已进古稀,整天无所事事,趁着每天还能醒来,趁着遛弯还能找到家,趁着手脚还受自己支配,趁着记忆还没被完全删除咬牙把它往顺了捋捋,想讲给晚辈们听听,但他们个个心浮气躁完全听不进。他们体会不到老人有着回忆是一种享受,讲出来让别人听听是一份乐趣。为了找乐现在分享出来,供大家享受。
一到队
每个家庭都像一辆车,有大有小,我们家就像一辆九座面包,我是在快关门时挤上来的。
由于先天不足后天没补发育迟缓长的皱皱巴巴,上学以后也是同学不待见老师不喜欢。那阵儿的孩子有一个统称,叫祖国的花朵,可我总认为自己就像一个咸菜疙瘩。
是上山下乡救了我,穷苦的农村真的就是一个酱缸,里面挤满了咸菜,我在缸里没被排斥,可那帮花朵就惨了!
六九年元旦刚过,学校贴出了红榜是第一批去陕北插队名单,里面有我,家里真的不同意,可架不住当时的环境,学校街道到家来轮番轰炸不走不行。
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刚上去挺新鲜,可连续三十个小时的咣当当就真的有点无法承受了。那可是专列,中途不许下车。
铜川是当年西安往北的铁路终点,从铜川坐火车只能到西安,也就是在六九年初的一个多月里铜川火车站开进了从北京直达的客运专列,这是铜川火车站在历史上维一的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辉煌。
由于大雪的原因我们在铜川逗留了四天,然后乘卡车到的洛川,由洛川县城到我们落户的石泉公社还有七十华里的路程,那七十多华里是一半步行一半坐驴车,整整走了一天。好在那时都是十七八的半大孩子又是集体活动倒也没觉得受罪。
下兰庄离公社五里地,一是上边交代的任务二是出于好奇社员们已经在公社等了大半天了。比我们先动身的行李早就到了,离公社远的他们还得在这里住一宿,我们直接拿上行李在老乡的簇拥下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我们不知要呆到哪年哪月的地方下兰庄。
二磨练
下兰庄村民是家族性质,全村就一个王姓,我们的到来打乱了这里的姓氏结构。人员分老少,意识形态也分左中右,刚到村里时老少对我们敬而远之,只有中青年中的左倾分子主动与我们勾通。
我生性胆小自比咸菜疙瘩不太和群大家都在很批地富反坏右时我躲在-边看热闹,每次遇到成分不好的我也尽量以礼相待,时间一长我在村里的人缘要比其它人好,只不过落了个阶级路线不清,拉车不看路的评语。下兰庄是大队下辖三个小队,我们二队的四个外来户都是中学一个班的并不陌生,腊月里进的村,接下来是正月,正是农闲时节,队里一直不给我们派活儿,只是在我实在闲着无聊的情况下主动找了点活干以后,队长给了我一个小本并说明往后干完活就到会计那儿把分记上,以后的日子就靠他了。
生活方面,我们到队的最初半年吃的是公粮。生产队没有余粮的到公社粮站去拉,有余粮的从队上保管室拿夏收过后再从上交公粮中扣除,半年以后就和社员一样在当年的收成里分得口粮,收成不好只有挨饿。在我的记忆中没有去公社拉粮的印象,因此可以认定下兰庄不算是穷队。
插队期间我始终是借住在村民家里房东是小队会计,成分是中农,人有心计再加上勤奋日子过的还行,他只有一个还在上学的闺女干干净净一点不给爹妈丢脸,会计的媳妇儿也是个利落人。将近三年的时间里没少给人家添麻烦,有段时间我们灶上就我一个人,队上就让我在他们家入伙省的我再做饭了。
那阵儿那地方还处于原始状态,晚上点油灯,井台打一挑水得用半小时材回来倒入水缸里再去,取暖做饭烧柴禾,麦子磨成面,谷子碾成米都得自己动手才成。估计当时上边的精神就是尽量让我们自食其力,自立更生。
回想那时生产队对我还是比较照颐的,给我派的都是轻活儿,壮劳力一天记工十分我是九分。队长和村里的其它老人都跟我说过;干不完的活儿,吃不完的饭,悠着点别撑能,落下病是一辈子的事。那年代还是好人多。
再来说说精神层面,天黑下雨干不成活儿的时候真是百无聊赖,幻想着找个电影院钻进去一天不出来,幻想终归是幻想,现实能做到的也就是不怕跑个几十里为了借本书,最大的享受是抱本书不吃不喝坐一天,为了看书没少费灯油,除了看书以外就盼着家里来信,最好信封里还能有张五块十块的。为了寄封信或取个包裹得跑个二十里地,就这样也是我最高兴的时候。
三年里只回了一趟北京探亲,那还是家里给我先寄来了三十块钱的路费后来的知青回忆里净是扒车、蹭车回家的事,扒的是货车,蹭的是客车,扒车的差点没冻死,蹭车的让人家站一站的往下哄,我胆小没那本事。那次是回家过年,看着我那冻裂了口子的手和浑身的虱子以及那张篷头垢面的脸,真不知道我妈是什么心情只能是无奈中的无奈,没办法啊!近三年的时间里偶尔也遇到过凶险的时候,不过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就这样在六丁六甲的护卫下总算是没把小合丢那儿,谢天谢地谢祖宗。
三离队
七零年开始北京直接对延安进行援建,中小企业遍地开花,在用工方面偏向北京去的这帮人,也就是说我们抢了当地青年的就业机会。
七一年九月的一天我接到通知去公社找专管知青的干部老朱,到了老朱的屋里连口水都没让喝就把我带另一间屋里向坐在办公桌旁的人介绍了我的情况,那人直接了当问我愿不愿意去延安运输公司工作,如果愿意就写一下个人简历,填张表回去等消息。我当时什么都没想,顺从的一切照办。回到我自己在下兰庄的屋里赶紧给家写信通报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
平常信件往来得半个月的时间,招工确定也就几天的事。前边有一次招工机会是我自己举棋不定,措过了。这次也是天意等了一个月也没消息,家里的意见早就到了:走一步看一步先离开下兰庄为妙。
十月中旬接到通知体检,然后按指定时间在公社集合有车来接。
下兰庄的乡亲十几个人用驴车把我和行李送到了公社,有几个人还掉了眼泪。这次去参加工作的石泉公社是四个名额,北京人占了三个只有一个当地的复员兵。
在后边的近十年期间我偶尔找机会也还到下兰庄看看,因为我的车队离那儿也就八十多公里,唯一让我难堪的是每次都有老乡一群一群的跟我要汽油,大瓶小瓶都有,不给不合适,去一次我得额外消耗半箱油。再后来去的就少了。
村里的果园总是让人带话让我自己去拉,抹不开面子只去过果园一趟,他们让人给我车上搬了两筐。会计房东家给我做过一双鞋托人带到黄陵。再再的后来就是我们俩口子在一七年又去了一趟下兰庄得知会计房东搬到县城闺女家去了,前几天他闺女在微信里说:她爸爸走了享年八十八岁。在那个地儿应该算是高寿了。
说不定哪天我还没准儿再去一趟下兰庄,拉两筐苹果回来,当年我亲手种的几棵苹果树可能早被连根刨掉了!
2026·2·10·编辑
往期欣赏
风雪湫沿山
赵学宽~洛川

延安夜幕已然降临。下了一天的雪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由西安,铜川发出的十几班长途客车无一进站,身为公司运调科长的顾三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经过与沿途各站联系确定都被堵在距延安二十公里的湫沿山南坡。他立即找到公司主要领导商定救援方案全力以赴务必
实施,要求场站科室全力投入。
时间:八四年十二月初的一天。
早晨从西安出发时天就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过了铜川小冰渣一阵紧似一阵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雨刮器吃力地摆动着,车内的空气仿佛随着外面的温度也被冻结了,没有了往日的喧杂,使发动机声显得亦发的单调沉闷。
上到宜君梁上视野豁然开朗,漫天飞絮银装素裹,真是山舞银蛇塬驰腊象沟壑之间似乎也被抹平了许多,车内乘客郁闷的心情得到了稍许的缓解。
美景不能当饭吃还是赶路要紧,大家都有预感今天的行程不会太顺。好在轻车熟路,一路无阻于下午四点左右到达了湫沿山下,情况正常五点到延安不成问题。
车刚上了一个小坡便走不动了,前方的路上停满了车,横七竖八地排过了弯道的那边,原因是上面的大坡被那些上不去下不来的各种车辆堵了一个瓷瓷实实。
雪越下越大天也渐渐的黑了下来,在无奈的等待中时间过得非常缓慢,冻得实在不行了就下车在雪地上走几步,乘客中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哭声。
大约在晚上十点钟左右前面有了动静。是一溜二十多人打着手电一步一滑七扭八歪,每人一根扁担两边或纸箱或麻袋的挑着东西。领头的是公司运调科老顾,他身后的刘家栋我认识。其他人多数叫不出名字 都是公司机关和车站的。只见他们艰难地走到每辆客车跟前,放下肩上的挑子,打开纸箱或麻袋,拿出里面的饼干和面包,分别送到司机,包括旅客每人一份。当时我还听到延安运输公司老顾,向刘家栋师傅交代;给榆林和咸阳运输公司的几辆客车也送过去一样对待。有趣的是还有酒,别人喝多少不知道,只让我喝了一口说:暖和暖和就行了想喝到延安再说。他们边分发着食品边安慰乘客:“前面的路很快就通,希望大家不要着急。”
这样又过了约一个小时,路上的车开始动了,转过两个弯道看见前面的大坡上很多人在车灯的照耀下挥舞着铁锹往路上撒着炉渣,干劲冲天。人群呼出的热气与车辆排出的尾气混合起来雾蒙蒙的一片,雪似乎也小了许多。这些炉渣肯定是由延安拉来的,从北坡铺到南坡工程量不小,大半夜的真难为了那些装车与运输的人员了。
我到客车队时间不长,机关人员认识不多,能认出的基本那晚都在湫沿山上,包括保养厂和延安站的。看情况为了这十几辆被困的长途客车运输公司全员出动,拼命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以前的那些委屈和怨愤顿时烟消云散,身上也不觉得冷了。车厢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透过发动机的轰鸣声我隐约听到后边有的旅客在说:“还得说运输公司这个大单位,如果他们也不管咱们就真得在这过夜了。”当时这话听的我特别顺耳,顿时平添了几分自豪。
时值今日当年那种冰天雪地,上下同心,团结奋斗的精神和场面真的让人无比振奋,终生难以忘怀。
2025·9·6·编辑
往期回顾
最后悔的一件事
赵学宽~洛川
距延安二十多公里的南蟠龙山下,有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庄叫任台,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林场场部,上下两排窑洞 。七二年底延安运输公司将近五十多人在这里安营扎寨,一辆大客车和四辆解放卡车就是第三期司训班的全部阵容。

队长姓曹,满脸胡子河北人,人挺随和爱玩。指导员姓刘,是个瘸子,好脾气从没见他和谁急过。本人当时也有个职务;四班长,手下管着十个兵。
场部的后边还有一个邻居,四间没有门窗的破窑洞里住着一班当兵的。他们是军分区派来砍柴的,这个兵种想想可能和当年的张思德一样。由于他们经常蹭车去延安城里因此和我们混的很熟。
曹大胡子时不时的指使我找他们借枪,这帮兵扣儿着呢,每次都是把子弹退干净了才把枪给我。好在那时管制不严,曹队长的抽屉里总能找到几发,估计也是跟别人要的。
只要闲着没事了曹大胡子让我扛着枪他背着手到附近的山坡上瞎转悠。我偶尔打一枪能把他心疼死,说我浪费子弹,见到猎物得他打,我等于就是一个扛枪的。
七三年开春的一天,他跟我说起了组织问题大意就是;让我写个申请,现在他和刘瘸子还能帮上忙,将来分到车队上他俩可就使不上劲了。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接下来的几天我是又查报纸又查字典搜肠刮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入党申请书交了上去,后边就是耐心等着上边审查了。
那时的我白纸一张,干活不惜力,不会偷奸耍滑,遇事决对不会往后缩,也就是说工作表现还可以。
转眼进入了夏天,大家都在准备考试,司训班也即将结束,已进入了倒计时。
一天,刘瘸子把我叫到了他的屋里,拿出一张铅印表格让我填写。那表的最上边是志愿书仨字,在下边的介绍人栏目里分别写着队长曹至言和书记刘生元的名字。

考试一切顺利,时间不长我被分配到了黄陵汽车五队。新的环境新的群体,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春夏秋冬整整过去了一年,关于我的入党问题泥牛入海,再无消息。
刚到五队时给家写信,汇报了在司训班向组织靠拢的情况,家里回信表示不赞同,理由是;一切的一切都应以调回北京为主,在单位表现太好到时候他不放你,干的不好领导会用党的纪律要求你,因此家里建议暂不考虑解决组织问题。
北京家里的态度等于给我逐渐冷却的激情又浇了一盆冷水。
七四年七.一前夕五队石文礼书记找我谈话,内容是;经过一年的考查公司党委已经批准你为正式党员,过两天举行入党仪式,希望你准备一下,到时代表新党员作一个简短发言。
当时我的脑袋翁的一下就大了,吱吱唔唔的表达自己离党员标准差的太多,建议组织再考查几年,这次的入党仪式我不想参加。
老石急了嗓门也大了;你甭说那虚的到底怎么想的,七.一组织活动去不去。话挤的这了,我只好明确表示;不参加,以前的申请书、志愿书作废,入党问题暂不考虑。
石书记一脸严肃的说道;这可不是闹着玩呢,你可想好了。我也急了大声说;就这么着了,决不后悔。
石书记站起来走了,这事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后话;八五年我由延安调到西安,新单位有人用这事恶心我,我纳闷他们怎么知道的,原来是有人看过我的档案,里边记的清清楚楚,这辈子就是跳进黄河也甭想洗干净了。
图片来自网络
2025·8·14·编辑

往期回顾
难忘的那些事
赵学宽~洛川
一晃已进古稀,整天无所事事,趁着每天还能醒来,趁着遛弯还能找到家,趁着手脚还受自己支配,趁着记忆还没被完全删除,咬牙把它往顺了捋捋,想讲给晚辈们听听,但他们个个心浮气躁完全听不进。他们体会不到老人有着回忆是一种享受,讲出来让别人听听是一份乐趣。为了找乐,现在写出来,供大家欣赏。
先介绍一下我,由于先天不足,后天没补,发育迟缓,长的皱皱巴巴,上学以后也是同学不待见,老师不喜欢的。那阵儿的孩子有一个统称,叫祖国的花朵,可我总认为自己就像一个咸菜疙瘩。
还是上山下乡救了我,六九年元旦刚过,学校贴出了红榜是第一批去陕北插队名单,里面有我,家里真的不同意,可架不住当时的环境,学校街道到家来轮番做工作不走不行。
离京
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刚上去挺新鲜,可连续三十个小时的咣当当就真的有点无法承受了,那可是专列,中途不许下车。
铜川是当年西安往北的铁路终点,从铜川坐火车只能到西安,也就是在六九年初的一个多月里铜川火车站开进了从北京直达的客运专列,这是铜川火车站在历史上维一的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辉煌。

由于大雪的原因我们在铜川逗留了四天,然后乘卡车到的洛川,由洛川县城到我们落户的石泉公社还有七十华里的路程,那七十多华里是一半步行一半坐驴车,整整走了一天。好在那时都是十七八的半大孩子又是集体活动倒也没觉得受罪。
下兰庄离公社五里地,一是上边交代的任务二是出于好奇社员们已经在公社等了大半天了。比我们先动身的行李早就到了,离公社远的他们还得在这里住一宿,我们直接拿上行李在老乡的簇拥下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我们不知要呆到哪年哪月的地方下兰庄。
磨练
下兰庄村民是家族性质,全村就一个王姓,我们的到来打乱了这里的姓氏结构。人员分老少,意识形态也分左中右,刚到村里时老少对我们敬而远之,只有中青年中的左倾分子主动与我们勾通。
我生性胆小,自比咸菜疙瘩不太和群,大家都在很批地富反坏右时我躲在一边,每次遇到村里的老乡我也尽量以礼相待,时间一长我在村里的人缘要比其它人好,大家对我都挺照顾。

下兰庄是大队下辖三个小队,我们二队的四个外来户都是中学一个班的并不陌生,腊月里进的村,接下来是正月,正是农闲时节,队里一直不给我们派活儿,我实在闲着无聊的情况,就主动找点活干,后来队长给了我一个小本,并说明往后干完活就到会计那儿把分记上,看来以后的日子就靠它了。
生活方面,我们到队的最初半年吃的是公粮。生产队没有余粮的到公社粮站去拉,有余粮的从队上保管室拿夏收过后再从上交公粮中扣除,半年以后就和社员一样在当年的收成里分得口粮,收成不好只有挨饿。在我的记忆中没有去公社拉粮的印象,因此可以认定下兰庄不算是穷队。
插队期间我始终是借住在村民家里房东是小队会计,成分是中农,人有心计再加上勤奋日子过的还行,他只有一个还在上学的闺女,干干净净一点不给爹妈丢脸,会计的媳妇儿也是个利落人。将近三年的时间里没少给人家添麻烦,有段时间我们灶上就我一个人,队上就让我在他们家入伙省的我再做饭了。
那阵儿那地方还处于原始状态,晚上点油灯,井台打一挑水得用半小时才回来倒入水缸里再去,取暖做饭烧柴禾,麦子磨成面,谷子碾成米都得自己动手才成。估计当时上边的精神就是尽量让我们自食其力,自立更生。
回想那时生产队对我还是比较照颐的,给我派的都是轻活儿,壮劳力一天记工十分我是九分。队长和村里的其它老人都跟我说过:干不完的活儿,吃不完的饭,悠着点别撑能,落下病是一辈子的事。那年代还是好人多。
再来说说精神层面,天黑下雨干不成活儿的时候真是百无聊赖,幻想着找个电影院钻进去一天不出来,幻想终归是幻想,现实能做到的也就是不怕跑个几十里为了借本书,最大的享受是抱本书不吃不喝坐一天,为了看书没少费灯油,除了看书以外就盼着家里来信,最好信封里还能有张五块十块的。为了寄封信或取个包裹得跑个二十里地,就这样也是我最高兴的时候。
三年里只回了一趟北京探亲,那还是家里给我先寄来了三十块钱的路费,后来的知青回忆里净是扒车、蹭车回家的事,扒的是货车,蹭的是客车,扒车的差点没冻死,蹭车的让人家站一站的往下哄,我胆小没那本事。那次是回家过年,看着我那冻裂了口子的手和浑身的虱子以及那张篷头垢面的脸,真不知道我妈是什么心情只能是无奈中的无奈,没办法啊!
这三年的时间里偶尔也遇到过凶险的时候,不过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就这样在六丁六甲的护卫下,总算是没把小命丢那儿,谢天谢地谢祖宗。
离队
七零年开始北京直接对延安进行援建,中小企业遍地开花,在用工方面偏向北京去的这帮人,也就是说我们抢了当地青年的就业机会。
七一年九月的一天我接到通知去公社找专管知青的干部老朱,到了老朱的屋里连口水都没让喝,就把我带到另一间屋里向坐在办公桌旁的人介绍了我的情况,那人直接了当问我愿不愿意去延安运输公司工作,如果愿意就写一下个人简历,填张表回去等消息。我当时什么都没想,顺从的一切照办。回到我自己在下兰庄的屋里赶紧给家里写信通报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
平常信件往来得半个月的时间,招工确定也就几天的事。前边有一次招工机会是我自己举棋不定,措过了。这次也是天意等了一个月也没消息,家里的意见早就到了,走一步看一步先离开下兰庄为妙。
十月中旬接到通知体检,然后按指定时间在公社集合有车来接。
那天下兰庄的乡亲十几个人用驴车把我和行李送到了公社,有几个人还掉了眼泪。这次去参加工作的石泉公社是四个名额,北京人占了三个只有一个当地的复员兵。
在后来的近十年期间,我偶尔找机会也还到下兰庄去看看,因为我的车队离那儿也就八十多公里,维一让我难堪的是每次都有老乡一群一群的跟我要汽油,大瓶小瓶都有,不给不合适,去一次我得额外消耗半箱油。没办法,再后来回去的就少了。
村里的果园总是让人带话让我自己去拉,抹不开面子只去过果园一趟,他们让人给我车上搬了两筐。会计房东家给我做过一双鞋托人带到黄陵。再再的后来就是我们俩口子在1917年又去了一趟下兰庄得知会计房东搬到县城闺女家去了,前几天他闺女在微信里说:她爸爸走了享年八十八岁,那在当地儿应该也算是高寿了。
说不定哪天我还没准儿再去一趟下兰庄,拉两筐苹果回来。现在洛川是苹果之乡,当年我们还亲手种过苹果树,恐怕那些老树,早已经被更新换代了。
2025·8·12·编辑
来源:黄土地延水情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