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知青网 | 曹元福：老照片的感慨

老照片的感慨

 曹元福

 前几日，偶然收到一张故人发来的中学毕业老照片。薄薄一张相纸，泛黄卷边，承载着半个世纪的时光重量。我捧着照片反复端详，里面一张张青涩面孔整齐排列，其中不乏我熟识多年的小学同窗。可任凭我凝神细看、细细辨认，终究找不出记忆里那些熟悉稚嫩的眉眼。岁月像一场温柔的洪流，冲淡了年少的容貌印记，却冲不散心底沉淀的青春记忆。凝视着照片里一张张干净稚嫩的脸庞，万千感慨涌上心头，恍然惊觉，五十载春秋倏忽而过，我们热烈鲜活的青春，早已在时光长河中悄然远去。

  这些曾经的同学，就是站在一起，能认识几个

  回望半个世纪前的岁月，那时的我们正值青葱年华，眼底有星光，心中有山海，满身皆是蓬勃朝气。年少的时光无忧无虑，日子简单又滚烫，每天步履轻快、蹦蹦跳跳，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浑身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记忆忧心的儿时，一位邻居长辈每每看见活力满满的我，总会由衷感慨着对我的父母说：“年轻就是好！”彼时的我，懵懂无知，只当是寻常闲话，无法读懂这句话里的羡慕与珍重。总以为青春漫长，岁月悠长，来日方长，却从未想过，时光最是无情，转瞬即是半生。

    原甘肃省知青办杨光辉主任

  弹指一挥间，沧海桑田。昔日被别人羡慕的少年，已然步入暮年。如今的我们，看着步履轻盈、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口中也常常脱口而出那句当年听过无数次的话：“年轻就是好！”一句简单的感叹，跨越了五十年的光阴，从他人的口中落到我们的心底。原来岁月轮回从不停歇，每个人都曾拥有独一无二的青春，也终会在时光流转中，褪去青涩，沉淀沧桑。这一刻我才真正懂得，当年长辈的感叹，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寒暄，而是对匆匆韶华的惋惜，对滚烫青春的眷恋。一张老旧的毕业照，就这样轻轻掀开了岁月的帷幕，让半生浮沉、半生过往，尽数涌上心头。照片是留在记忆的记忆封面，只要翻开，无穷的记忆会翻江倒海，你的经历，就是我的故事，尤其是我们这些曾经，把青春留在农村的知青，只要谈起知青经历，就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从这些老照片你能想自己的曾经吗

  如今年岁渐长，愈发念旧。这几年，我常常翻阅“金色知青”公众号，在一方小小的网络天地里，见证了无数温暖又深情的寻亲故事，也读懂了一代人深藏心底的牵挂与执念。公众号里，每天都有人奔赴一场跨越岁月的找寻。有人苦苦寻觅当年一同上山下乡、并肩吃苦的插队战友，当年同吃同住、患难与共的情谊，历经数十年风雨依旧刻骨铭心；曾经有一个知青在公众号里寻找自己喜欢过的知青，说多少年过去了，不知道她还想没有想过自己的那份“爱”。还有人执着寻找曾经帮扶过自己、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照亮过困境的知青恩人，岁月改变了容颜，却改不了刻在心底的感恩；还有人多方打听旧时曾在家中寄居过的知青朋友，只为重拾那些质朴温暖的旧日时光。

 当这张照片放在你的面前，你还能认识几个

  最让我动容的，是去年在“金色知青”公众号后台，一位中年人士，我们也可以叫他“知二代”，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溯源之下，真相令人唏嘘动容。他的亲生父母是当年远赴山西插队的北京知青，在1979年，因种种无奈，在他刚出生时，经由北京协和医院一位护士长，将他托付给了如今的养父母。数十年间，养父母待他视如己出，悉心抚育他长大成人。待养父母年岁渐高、身体日渐衰弱，才将这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如实告知于他，据悉两个人已经在北京有一个女儿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寻亲是为了谋求名利、索取补偿，可他的一番话语，温柔又有力量，瞬间治愈了所有世俗的揣测。他说，自己找寻亲生父母，从来不是贪图钱财名利，一生安稳顺遂早已足矣，他所求的，不过是寻回自己的根，知晓自己的来处。这句话，道尽了无数念旧之人的心声。人这一生，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财富虚名，而是来路与归宿。人若无根，便如长空飘摇的风筝，任凭丝线牵引，看似有所依托，实则风雨无依、漂泊不定。我们执着于回望过往、找寻故人、追溯过往，本质上都是在找寻遗失的自己，找寻生命最初的温度与印记。

  是羡慕现在年轻人，还是羡慕我们的青春

 央视曾有一档倪萍主持的寻人节目，跨越山海、奔赴经年，帮无数人找寻失散的亲人、久别战友、旧时邻里与恩人故人。每一场重逢，都热泪盈眶；而我每期都让我泪目。每一段过往，都动人心弦。古人云“人之初，性本善”，善良与感恩，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底色。人这一生，漫漫数十载，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经历千千万万件事。很多细碎的过往，会随着时光慢慢消散，如浮云掠过天际，不留痕迹；可那些饱含温暖、善意、赤诚与遗憾的经历，会深深扎根在心底，岁岁沉淀，成为一生无法磨灭的印记。

  岁月无声，却处处留痕。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段尘封的旧往事，一次执着的寻根之旅，都是时光留给我们最珍贵的馈赠。曾经的战友，共同生活的故友，年少时，我们向前奔跑，一心奔赴远方的山海，甚至有人去了国外追逐梦想、憧憬未来，从未回头张望；年老后，我们步履放缓，频频回首过往，眷恋旧人、怀念旧时光。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开始习惯性回忆往昔，常常感慨“想当年”，旁人说，当一个人开始频繁回忆过去，就意味着已然老去。细细想来，此言不虚。时光从不饶人，无论我们一生如何拼搏奔走、如何奋力挽留，岁月依旧步履不停。青丝终究会变成白发，挺拔的脊背终究会慢慢佝偻，年少的莽撞热烈，终究会换成暮年的沉稳淡然。流年悄悄带走了青春，沉淀了阅历，也留下了无尽的牵挂与怀念。  

   这都是青涩的面孔

  半生风雨半生秋，一朝回首万事悠。五十年光阴匆匆而过，曾经朝夕相伴的同窗、并肩同行的故人，随着工作，家庭儿女，早已散落四方，各自沉浮于人海。岁月冲淡了朝夕相伴的缘分，生活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有人调侃：见一面少一面。岁岁年年，相见越来越少，牵挂越来越浓。暮年光景，最是珍贵老友相伴，可时光无情。对我们来说，来日并不方长，我们能与旧友相聚闲谈、共忆韶华的日子，已然寥寥无几。

一纸旧照，半部流年。那些藏在光影里的青春，刻在岁月里的温情，留在心底的执念，终究成为余生最温柔的念想。时光不可逆，青春不复返，但那些滚烫的过往、纯粹的情谊、赤诚的初心，永远不会褪色。往后余生，惟愿我们惜时光、惜故人、惜过往，不负岁月馈赠，不负半生深情。纵使年华老去，依旧心怀温柔，铭记来路，不负初心，在细碎的光阴里，安然静好，细数流年。

    来源：金色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