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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知青网 | 中国最后一个留守知青

2024年12月21日 05:15:50 来源:老知青家园 访问量:784 作者:杨培慧 陈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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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最后一个留守知青

  • 老扎根知青戈卫访思

中国最后一个留守知青
作者:杨培慧

也许是我内心深处的偏见,我反复问自己,一个出身高知家庭曾受过良好家教,有过多次招工上调进城,有过多次步入官场升迁机会的戈卫,竟会选择放弃豪华和功名,与朴实无华的村民结缘,与寂寞偏僻的山村相伴。一生扎根农村,把知识能量的种子洒在坚守的土地上,把贫脊的土地变成肥沃的希望的田野,他的坚韧执著非一般人所莫及……。

△记者在陕西宝鸡坪头镇采访戈卫(左)


今年秋天,我和陕西知青协会会,西知联秘书长陈新民、林建建、金美,李归化五人一行,有幸走进这大山深处村镇,与77岁的戈卫相见。探讨岁月的深处,瞥全国最后一位知青戈卫,在田野劳作幽暗的身影。许多年里,他像曲巷里不曾被人注意的独行客,一拐弯就看不见踪影了。一种力量在顽强地遮蔽。他走过的路,决非偶然。那些微妙的细节,那些不为人知的奥秘与深意,潜伏在乡村悠静的岁月里。

△陕西知青协会会长、西知联秘书长陈新民(右1)五人行同戈卫(中)交谈。

孤独站在风口浪尖

66届陕西高中生戈卫,1947年出生,1969年21岁的他,从陕西城怀着改变农村落后面貌的激情和理想,来到宝鸡县坪头乡码头村插队。从城市到乡村的极大反差让他大声惊叫。距西安城170公里的码头村知青点,无路无水、无车无电。全村人进城要翻山越岭过河走隧道,水引不上来,要翻一座山去背水。田里栽种的农作物无水,全靠老天下雨维持。这里还保留原始的刀耕火种,用人犁地,稻田栽种老品种, 农作物靠锄头挖种。生产队连架子车都没有,全部农活靠肩扛背挑。枯燥的生活,繁重的劳动,白天劳累一天,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煎熬。知青们为了回家,在泥泞中苦苦挣扎。可是戈卫想到的却是:这里太苦了,我要留在这里,改变穷山恶水面貌,让村民过上好日子。

△戈卫(左2)和他的父亲戈治理在村参加劳动。


1971年,招工参军上大学指标下到公社各队,知青们一批批被招走,大队只留下戈卫一人。他成为另类被舆论浸湿。所幸,父母支持他的选择,叫他做好路难行的准备。亲朋好友知青也都苦口相劝,但戈卫那时正在大队养猪场劳动和社员一起试制黑霉醣化饲料。对村民知青朋友苦口婆心规劝,耐心说服回城,他都执否定态度。

△戈卫住过的知青点房


1975年,他参加了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与12名知青联名给党中央写信,表示了一辈子在农村的决心。不到一年,那些胸膛拍紫的人,早已挤在返城大军中,走得无影无踪。而这位有钢铁般意志,心高气傲的才子,只对山水专情,对农村的一草一木充满相往。孤独地一人在农村苦干坚守。在农村入党提干,当上了码头村副书记、坪头区党委书记,坪头乡党委书记等职。他有过多次招工当工人、参军上大学机会,有过从农村调入城市进政府当官员的机遇。也许他内心深处并不落寂,早已厌倦了城市混杂的喧嚣,官场的沉浮。也许他更愿意看到乡村静寂的希望田野,虽调到乡镇当干部他的户口仍落在码头村,仍保持着村民的特殊身份。


△码头村知青们挖渠修水库建发电站

让星火在乡村燃烧

从1971年起,知青们都走了。戈卫并不感到落寂,他在广阔天地大显身手。他说理想和信念可以铸成钢铁般的意志。留在农村不是扛锄头种地混渡,而是要实施科技种田,引水修渠,修路通电,让世世代代贫脊的土地,粮食获高产。让农民的思想与城市结轨,主流社会不把农民隔离成边缘的另类人,让农民过上物质和精神富足的生活。

△建乡村养猪场


1971年,他把大队科研室的10亩地,变成试验田。引进优良品种,使码头村2800亩地,产量由40多万斤,变为产量达100多万斤。他引进猪鸡优良品种,改变了过去全村“养猪不长肉,养鸡不下蛋”的状况。1972年,他大搞兴修水利,作为修建引水渠的倡导者、负责人进入工地。没钱买炸药,就派人去太白山采松籽卖出筹款。无运输装备车,四五十公分直径、几十米长的水管,用两辆架子车一头一尾运到渭河对岸,用船摆渡过来,再坐上专车进村。一年后全村人喝上了山泉。渠修好,戈卫又带领村民三年苦干,建了一座装机容量30千瓦的水电站,村民们欢天喜地用上了电。多年用人功推磨变成用电加工磨面粉。1975年,戈卫他们又建成了一座100千瓦的水电站,村民们吃上了自来水。

△建优良品种养鸡场

△试验田种的优良品种

他把自己融入农村

1980年后他当上坪头区、坪头乡党委书记,一干就是20多年,直到退居二线。从英姿飒爽的小伙,到白发苍苍的老翁。他一直冲在前,带领村民脱贫致富。和戈卫交谈,悠久的历史跨度是那么深长,在他的脸上有一种刚毅的表情,岁月的烟云曾经的沧桑,已经使之黯淡。但我在斑驳的光影里,还是看到了另一类人的脚步。戈卫是中国的志士仁人。寻找他的足迹,让人发现他坚守农村,不是要做一个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农民。而是要把文化精神的种子,播种在农村这个广阔的田地。把熟悉的文化,便捷交通,方便的生活设施光束的火花闪耀在乡村田野。

△他住的房间铺着地毡,有藏书千册,有10多种报刊杂志,一尘不染。


他喜欢看书读报打电脑,研究农村。有藏书千余册,他把农民当亲人。过去村民生病,他把自己当医生的母亲叫来村子坐诊,或让村民到省城西安家中住宿安排看病。

△全国知青新闻宣传报道组到陕西采访。


退居二线二十多年,他仍坚守农村。用自学的种鸡技术,帮助村民建大型养鸡场,帮助村里建了食品加工厂,请专家帮助村民种植樱桃,给码头村孩子寻找就业出路。

△1975年参加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写决心扎根的12名知青们全部走光,只有戈卫一生留守乡村。


住宿在幽静的码头村,走进他一尘不染,铺着地毡的卧室,戈卫举止言谈都很淡定。他说:坚守是因为有信仰,有一份难割舍的乡情。人生的每条路都值得走。不管到那里,都要做一束星火,发出光和热。和他交谈,我感到久违的真情,善意闲适……。

△从青春少年到白头老翁,钢铁般的意志铸就了知青坚守农村的楷模。

作者简历

杨培慧 ,63岁,党员,云南大学新闻系毕业 。供职:昆明市建委记者站站长、现任《云南经济日报》记者 ,从事新闻工作35年,著《城市之光》《高原彩虹》《丹心铸丰碑》三本报告文学。本人宣言:生命不息,写作不止。

文章来源:美文雜談

老扎根知青戈卫访思记
作者:陈新民

戈卫,作为当年全国知青典范以及后来的“老扎根”(此乃笔者新创名词)人物,名头很响。


2024年8月29日上午10点,我们西知联(西部知青联席会议)一行5人与戈卫坐到了一起。

作者陈新民(右)与戈卫(左)


戈卫是1968年10月从西安插队到宝鸡县山区的。随后,历经国家和社会的巨大变迁,他尽管名声环境职务变化很大,但始终没离开山村,现已定居于此。我们就是在他所在村子的村委会见面的,长谈了3个小时。


话题展开,兴趣盎然;
无人干扰,会谈专注。


其一,话题很自然地跳到对中国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的评价。


这个问题,在知青中,历来分歧极大,论战不休,素有“有怨”与“无悔”之争,“受难”与“得炼”之歧,“文革罪过”与“应时急措”之异,不一而足。


随着时代的演进,上述分歧又同新的政治观点歧异乃至三观之对立搅和到一起,形成左、右观念鸿沟大距,且表现出阵营化巨裂化情绪化倾向,一时很难改良和弥合了。


人群分裂,这是时代的悲哀,是一代人的悲哀,但终归事有根源势在当然也许会促人警醒使人深辨吧。


其二,戈卫体健清瘦,思维活跃,记忆清晰,谈吐流利,如邻家大哥一般娓娓而谈。我们的谈话始终围绕着知青这个主题,又不时地拉近扯远,时而论及知青今昔,时而触碰运动毁誉;时而追忆遥远事件,时而臧否“辉煌”人物。我们还评论了全国众多知青作家作品的成就、不足和发展趋向。戈卫觉得,很多书籍描绘的知青凄惨痛苦故事他没有遇到,他自有他独有的知青经历、故事、心绪和体验。

在会议室与戈卫(中)座谈


其三,我们谈到当年刚刚从西安到宝鸡插队便被恶人杀害的女知青金兰珠(此事虽已结案但疑点多多,也许将成永久疑团),谈到云南青海新疆等地知青闹返城的轰动事件,谈到知青的属性、人群、样貌、社会作用及其延展,谈到农村农民的现状、出路和要事难点。


宝鸡地区是陕西全省接收下乡知青最早最多的地区之一,大批知青后来又在宝鸡参加工作。戈卫是西安陕师大一附中高六六届毕业生,临考大学前夕,文革爆发,无奈学业告结,终与全国千万城市青少年一道到了农村落户。


戈卫忆起1975年全国第一次农业学大寨会议上朱克家与邓小平同乘电梯并交谈趣事,讲到他们12名知青(有天津邢燕子、云南朱克家等)在大会期间向全国发出联名公开信的前前后后,在信中,他们提出:“立志做一代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新农民”。


戈卫坦言,当知青们纷纷招工进城,他决定留在农村时,那时所承受的思想社会环境压力,分外巨大,但是他还是坚持下来了。至于为什么能够坚守至今,他不无自嘲地说道,也许是我们这一代人比较认真比较执着比较纯粹所致吧!


对此,笔者深以为然,以为是理想主义奋斗品质使命意识牺牲精神启蒙了我们熏染了我们成就了我们也伤害了我们——一方面,在历史的悲剧中暴露出个体的顽固的心性;另一方面,在个人的选择中也深含着历史的政治的主责。


其四,这次,我们同行的5位拜访者来自云南、浙江和陕西三省。其中陕西的一位友人也是由插队而转为永居农村的知青,戈卫表示对他似有耳闻。作为西知联成员,大家都是风尘仆仆而来——有的身负西知联全国知青新闻采访组重任刚从内蒙奔来,有的刚刚扔下农田地里活路便相伴喜来,有的久慕其名多方打听才专程寻来。


知青相见,分外亲热;
各述其事,争发见解。


能让戈卫多了解一些眼下全国知青的活动和风貌,也知道一下我们西知联的工作和所成,拜访者们都颇感欣慰。


早已过了饭点,大家情有不舍起身告辞。走到村委会门前,分拨再三合影不止。


其五,


久久瞩目,多方知晓;
匆匆一见,幸识君面;
点点识见,总触根蒂。


60年来,戈卫究是何样人也?


笔者集采着,估摸着,探寻着——

戈卫在村中住了30年的老房子

戈卫朴实。


他终日与农民在一起,吃饭也是在农民伙伴家搭伙;他素来对钱财看得很淡,对生活享受毫无触感,外面的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对他不起波澜;他接待各路访者无数,总是能坦诚相待吐露心迹。


戈卫大气。


戈卫曾表露过内心:知青一回城就改变了自身命运,我要走也很容易,可是中国八亿农民能走吗?几亿人呆在农村不缺我一个,缺的是对农民有责任感能够推动农村事业的人;我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农民,不留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民之路,我有作为新人的理念追求。

戈卫前卫。


从毅然决然留在农村,到谢绝进市里当大干部;从带头为村里引进培育玉米高粱樱桃银耳新品种,到协同村里将粮食总产从30多万斤提高到110万斤;从关注当前文化动态世界局势经济态势,到鄙视一些干部把农村扶贫事业只是落在口号上纸面上。


戈卫真情。


他讲过:一些农民对我真好,我与农民真正建立了感情;有村民到西安大地方看病,我就叫作为医学教授的父母给看看,并且吃住在自个家里;父母去世了,骨灰也埋在了自己村子的山坡上,永相伴守。


戈卫进步。


我们知道,时代会抛弃许多又会新建许多——


当年的刨山劈石挖渠修路已不可行了,种粮已不如种果树来钱了,村民青壮的都出外打工了,村里建起了一座天主教堂,高速公路修到村边了,村委会建的也很敞亮……


戈卫,他仍然在坚持说我们要“为人民服务”;他鼓励村里孩子走出农村;他希望自己成为中国农村变迁的见证人。


戈卫公益。


一直以来的劳动、工作,都是不计报酬不图回报淡然处之;眼下又义务担起为村民取送快递包裹的琐事,服务勤恳——为此,我们刚到村里时还等候了戈卫好大一会儿。


戈卫雅致。


以往搬到哪儿都要在房间里铺上地毯;自己的房间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不染细尘;如今单间屋小可是书柜桌椅床铺乃至书本相框茶杯都摆放得齐齐整整,穷乡僻壤之中见此文人雅士之风当令诸君顿生不少感慨吧?


戈卫悲凉?


猜测各半吧。


他也曾流露过可与语者稀的孤寂;他也说过“我这一生最难的不是在这里的生活,而是我的行为一直不能被人理解”。


同时,他又多次表示,人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幸福的;我的路是我自己选择的,适合我。


戈卫意义。


戈卫有没有以身教人以身献祭的想法呢?笔者没有向戈卫追究这个问题。但是,事实表明:他作为个人已经做了,他以自己的认知、信念、义勇、纯情和巨大人生付出,做了!


更重要的是——中国知青和中国农民看到了!沉稳苛刻的历史老人也看到了!!

戈卫象征。


戈卫以他充分圆满彻底的作为和思想,是否成为了知青那个特别群体的一种特别形象(尽管我们许多老故事老情愫已经随着风吹狂沙一年年遗弃了)呢?


亦或,成为了那个时代的一抹似隐似现但又力大痕深的墨迹铁划(尽管人们也许在前进路上无心留意那些过时的用物过气的人物反而会訾议贬斥说些殉葬品遗老遗少的话)呢?


还有,它有没有可能在哪年哪月的未来社会里嬗变成为一种大道本质(相信人类生存一定依仗一定量无我特质而非全是私争性状——可以谓之为贬义人性吧?相信人类社会一定会自我筛选自我净化自我承继自我成长的,一定会宏传一种智慧清醒超越普度的价值观的)呢?


我想会的。


拜别了戈卫!
再相见戈卫!

(陈新民成稿于2024.11.21 ,发于12.9)

作者简介


陈新民,男,长住西安。从事影视、园区策划和实体游戏设计等。现任陕西知青协会、西部知青联席会议和西安影视文化联盟召集人。

 来源:美文杂谈、黄河新流域


编辑:张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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