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情怀》（连载）边疆生活散记 卜光华

   工作

     兵团的主要工作是垦荒种地。由于兵团机械化程度较高，只要是风调雨顺的年头，有关的工作像翻地耙地、春播中耕、麦收秋收等等，主要都是由机务人员——包括各种履带式和轮式拖拉机以及康拜因（联合收割机）的机组人员来完成的。农工们平时很多日常工作都与农业生产基本无关，像和泥脱坯、搞基建盖房子，上山伐木打石头等等。当遇到天公不作美，特别是雨水连绵不断的时候，机械下不了地，农工们手里的小镰刀就派上了用场。人工收割尤其是割大豆，那算是兵团最累的农活之一了。大田的面积广阔，一眼望不到边。一天的活干下来，累得是腰酸背痛。连着干个三四天，腰酸得好像要折了一样，有人形容晚上连炕都上不去了。大豆的秸秆比小麦短得多，一般高出地皮也就一尺来高。必须猫下腰来割。镰刀当然得磨快，腰功还得好，手得不怕扎。一开始有的知青还戴着手套抓大豆杆，可不一会儿手套就磨烂了。所以大多数知青后来都不带手套，磨磨也就好了。不是说“磨一手老茧，炼一颗红心”吗？当时还有人提出了一个极左的口号，叫做“小镰刀打败机械化”，本意当然是为了鼓舞士气的，实际上很不科学。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小镰刀充其量只是起到辅助作用而已。

     在兵团农场，小麦收割机械化程度很高，但也不是 100%。麦田收割之前，需要人工打道，先割出一块儿地方来，康拜因才能下得去脚。这前期工作就得靠镰刀。另外，如果麦收期间雨下个不停，特别对于地势低洼的地方，小麦都泡在水里了，麦地里泥泞不堪，康拜因进不去，也需要人工使用镰刀收割。康拜因收割小麦，还得看小麦成熟情况。由于播种时间略有早晚、再加上地势、光照、雨水等诸多因素，小麦是一个地块一个地块熟的。收割起来也得有早晚， 先熟的先收割。

     收割的方法，有一次性收割（直接收割）的：康拜因在地里一边收割，一边就直接出麦粒了。这种收割方法的前提条件是麦子必须熟透。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割晒：先把小麦放倒，然后再拾禾、脱粒，分两步走。割晒的方法是利用阳光照射和放倒后的麦株还会向麦粒输送营养物质的原理，促使麦粒更充实饱满、更干燥。以利脱粒并增加产量。同时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提前收割。只要小麦完成了灌浆，不用等它完全成熟，还泛着青的时候便可以放倒。割倒的麦子比长在地里熟得会更快一些，等于提前了收割时间。有一年正是麦收时节，却赶上连绵的阴雨，好多割倒的小麦在麦地里就地发了芽。这种小麦不能上缴，只得自己食用。所以兵团战士们这一年吃的就是用这种发芽麦磨的面蒸的馒头。这种馒头是灰色的，吃到嘴里有点苦味还粘牙，比正常的大白馒头可差得远去了。所以农工们都祈盼着麦收秋收的时候最好别下雨。

     那时候，一到冬天天寒地冻，大地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东北农村的老乡们，往往就在家里“猫冬”了。而兵团却从不放假，农工们的工作一般也只有修水利和上山伐木了。说起伐木，现在看来也存在很大的浪费。当时兵团没有林业部门，乱砍滥伐盛行，甚至有的山头都被砍成了“光头”。砍伐下来的树木，除了一部分用作基建材料以外，很大一部分都被作为知青们冬季取暖的烧柴，填进了炉膛里。伐木工作开始之前，连领导往往要重申几遍安全问题。连队附近山上较多的有柞树、杨树、白桦树等。第一步工作就是把大树锯倒，一般两个人一组，对面而蹲，双手对拉大锯，沿树根先锯树倒的方向那一侧，后锯另一侧，后一侧锯口要偏上方一些，快锯到一半时，树桩发出 “咔咔”的断裂声，此时，锯树人要大喊“顺山倒！”（或是“迎山倒”、“下山倒”之类的）以警示周围作业的人们树倒的方向。只见大树慢慢地倾斜，继而轰然倒下，四周溅起一片雪雾。一般倒树方向选择朝阳面，因为朝阳面树枝较多，重心偏向这一方，树倒时人要站在树倒方向的背后大约两三米的地方，锯树前要清理一下树根周围积雪，各组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比较安全。伐木时尽管一再强调注意安全，但还是会有事故发生和险情出现。有时由于风向或者其它因素，大树不按常规倒向，大树倒下时，有时夹在两棵树木之间扭着，没有完全落下，必须锯掉其中的一棵树，如果没有判断好或者站位不好，当你锯断一棵树，扭着的大树突然间会横扫过来。躲闪不及的话就可能出事故。还有这种情况：大树倒下时树梢挂在另一棵树的树梢上，没下来，这就要锯掉另一棵树，两棵树一块儿下来，这叫“摘挂”。也可以利用旁边的大树选择方向后锯断砸向挂着的那棵树一块儿下来，这叫“砸挂”。“摘挂”或者“砸挂”是很危险的事情，必须由有经验的老职工在场指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