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地 延水情

茧子与肩头
王 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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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后来写作的成功,是很早得益于在延安的农村劳动,从而在这个过程,有了坚强,坚定,坚韧,坚持;从而在文学写作上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有所发展。由此,我是非常感谢延安的劳动与学习!
插队之后,必然参加农业劳动,手掌是第一个尝试到了苦头,握住的铁铣、镢头让手掌磨起了血泡,一个一个钻心的疼,有时带上了手套,有时用布包上,但是无济于事,过了些日子,经过几次磨,又几次的好,手掌渐渐的便长出茧子,腊黄色的,十分坚硬,从而再也不怕什么铁铣、镢头、斧子、镰刀了。肩头也是一样,从一开始,担不成水,担不得粪,扛不起东西,到担起东西来,一支扁担轻悠悠,上了山坡下山岗,肩膀肩头身经百战,可以满足战天斗地了。
黄土高原,它的风,是从古吹到今的。它吹过轩辕黄帝的陵寝,吹过范仲淹镇守的延州古城,最终吹到了我们这一群十七八岁的城市青年脸上。一九六九年的初冬,我随着北京开出的一列绿皮专车,穿过上千里的土地,穿过山西,越过渭北,最终又乘卡车停靠在延安这片沟壑纵横的土地上。那时我尚不知,等待我的不是浪漫的诗篇,而是一场关于身体与灵魂的双重锻造。
初到县里、村里,迎接我们的不仅仅是秧歌腰鼓及锁呐,还有彻骨的贫寒。延安的穷,是那种刻进黄土深处的穷。窑洞是依山而凿的,窗户糊着泛黄的麻纸,夜里一盏煤油灯如豆,照见四壁萧然。老乡们吃的基本上都是粗粮,还不是顿顿能吃饱,喝的是窖里攒下的雨水,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这种贫穷不是书本上的数字,是眼睛看得见的饥饿,是鼻子闻得见的困苦,是手摸得着的粗粝。我们这些从北京来的学生,初时还带着城市人的矜持与优越,以为不过是暂居乡野。直到手掌第一次握住那把沉重的镢头,才知道了要好好的去"接地气"。
劳动是从春耕开始的。
陕北的春天来得迟,惊蛰过后,冻土方才松动。生产队长发给我一把开荒用的老镢头,木柄被无数双手磨得油亮,铁刃上有崩裂的缺口。我学着老乡的样子,双手握柄,高高扬起,再狠狠落下。"嘣"的一声,火星四溅,虎口震得发麻,镢头却只在冻土上啃出一道白印。队长是个四十岁的汉子,脸上沟壑比黄土高原还要深,他接过镢头,也不说话,只是示范——腰要塌,气要沉,镢头落下时要借腰劲,不是蛮力,是巧劲。我再试,依旧不得要领。一上午开荒下来,手掌内侧已经红肿,到了傍晚,竟冒出三四个晶莹的血泡,像一串痛苦的珍珠。
夜里躺在窑洞的土炕上,我借着煤油灯端详这双手。这曾是一双在音乐课上试弹过钢琴的手,虽然弹得并不精妙;这也是一双握了好几年钢笔的手,写过不少的这字那字。如今它肿胀着,血泡饱满得仿佛一碰即破。我想起母亲临行前的叮嘱,想起北京家中柔软的被褥,竟有些鼻酸。但第二天清晨,号子声一起,依旧要上山。我用布条缠住手掌,布条很快就被血浸透。后来改戴手套,粗线织就的手套磨穿了洞,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终于在反复的撕裂与愈合中,掌心的皮肤开始变硬、变厚、变色——先是泛红,继而发黄,最后成了一层黄褐色的硬壳,像老树的皮,像岩石的甲。
这就是茧子。它使身体、思想产生了特大变化,渐渐的理解了很多事情,明白了许多道理。这个是继学校之后,更加写实的伟大的学习!
茧子是有记忆的。它记得每一把镢头的重量,记得每一株庄稼的根系,记得黄土的干湿软硬。有了茧子,我再握镢头时,不再感到疼痛,反而能透过那层厚茧,感知到木柄的纹理,感知到土地深处的脉动。清明前后点瓜种豆,手掌插入温热的黄土,种子从指缝间滑落,那种触感是书本永远无法传授的。夏天锄地,玉米叶如刀,划过手背留下血痕,但掌心安然无恙。秋天收割,镰刀在茧子的保护下翻飞,糜子穗纷纷倒下,像金色的波浪。冬天修梯田,铁铣铲开冻土,手掌与木柄早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我渐渐懂得,茧子不仅是皮肤的角质化,更是一种生命的勋章。它标志着一个人从脆弱走向坚韧,从悬空落到实处。那些血泡不是白流的,它们是新生的代价,是蜕变的阵痛。没有经历过这层茧子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劳动人民的手",也不会真正理解"自力更生"四个字的分量。
若说手掌是劳动的先锋,肩头便是承重的砥柱。
陕北缺水,村里人吃水要到沟底去担。那条山路曲曲折折,下去二里,上来二里,共四里陡坡。我第一次担水,是两个空桶,扁担压在肩上,走不过半里,肩骨就火辣辣地疼。到了井边,老乡帮我打满两桶水,估摸着有一百二三十斤。起身时,扁担深深勒进肉里,肩膀像被烙铁烫过,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水在桶里晃荡,泼洒一路,到家时只剩半桶,而肩头已经红肿,脱下衣裳看,两道紫红的印子,像被鞭挞过。
担粪更是苦差。春耕前要往山上送肥,一担人畜粪尿,臭气熏天,重量却一点不减。走在陡峭的山路上,前面人的脚后跟几乎要踢到后面人的额头。扁担在肩上磨,汗水在背上流,粪水在桶里晃,偶尔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裤腿上,洗也洗不净那股气味。初时我屏住呼吸,后来竟也习惯了——在生存面前,洁癖是一种奢侈的矫情。
最难忘的是修梯田。延安的山峁,原是光秃秃的,水土流失严重。我们要在斜坡上开出一块块平地,保水保土。那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先放炮崩开岩石,再用镢头刨松土层,然后肩挑背扛,把高处的土运到低处,垒成堰畔。一担土足有一百五六十斤,从日出挑到日落,肩膀上的皮肉先是磨红,继而磨破,最后结痂,再磨破,再结痂。夜里躺在炕上,肩头火烧火燎,翻身都疼,只能趴着入睡。
但人的适应能力是惊人的。
渐渐地,肩头也长出了茧子。不是手掌那种硬壳,而是一层厚实的、布满老茧的垫层,像骆驼的驼峰,像耕牛的轭痕。扁担压在上面,不再疼痛,反而有一种踏实感。我能感觉到扁担的弧度,感觉到两头的重量是否均衡,甚至能通过肩头的细微颤动,判断脚下的路是松土还是坚石。担水时,我学会了"闪扁担"——利用身体的起伏,让扁担在肩上有节奏地弹跳,既省力又稳当。担粪时,我能一口气走上二里山路,面不改色。修梯田时,一担土压在肩上,竟能生出一种豪迈:这山河,这土地,这肩上的重量,都是我的。
肩头最终成了我的勋章架。左边是担水的茧,右边是扛粮的茧,中间是背石头的茧。它们层层叠叠,像黄土高原的梯田,记录着海拔的升降,记录着岁月的厚度。当我终于能担着一百多斤的重物,轻悠悠地走上山坡,甚至哼起信天游时,我知道自己变了。那个在北京街头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那个读了几本书便自以为洞察世事的青年,正在被这肩头的重量一点点压实在黄土地上。
延安的贫瘠是写在地理教科书上的。年降水量不足四百毫米,蒸发量却超过一千四;植被稀疏,水土流失严重;粮食产量低,靠天吃饭。但我在这种贫瘠中,却读出了另一种丰饶。
这种丰饶是关于人的精神。老乡们穷,却穷得有志气。他们教我辨认二十多种野菜,哪种能充饥,哪种能入药;他们教我看云识天气,"早烧阴,晚烧晴","云往东,一场空";他们教我修窑洞的技艺,如何选址避风,如何盘炕取暖。这些知识不在书本里,在一代代口传心授中,在粗糙的手掌上,在沟壑纵横的脸上。我开始明白,所谓"知识青年",其实首先是"无知青年"——我们对这片土地的了解,对生存技艺的掌握,远远不如一个目不识丁的老农,他们是土地上的一个个工匠。
这种丰饶,是关人的精神,延安精神。在抗日战争极端匮乏中,这地土地上而显露出高贵的质地与蓬勃。我们这些城市青年,此前在校园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以为真理在握,其实不过是在信息的泡沫中自说自话。真正的大智慧,往往藏在最朴素的生存实践中,尤其是延安的窑洞,南泥湾的窑洞。
这种丰饶非常有助于后来的人生。艰苦环境是一面镜子,照出一个人所有的虚骄与矫情。我曾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注定要成就大事的,是暂时屈尊于乡野的。但当我赤脚踩在冻土里,当我的血泡一次次破裂,当我担着粪桶在烈日下喘息时,这些虚妄的优越感被一点点剥离。我开始承认自己的普通,承认自己的局限,承认人必须首先是一个劳动者,然后才能谈其他。这种"去魅"的过程是痛苦的,但也是解放的——当我不再把自己当作天之骄子,反而获得了脚踏实地的自由。
"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句话在当年有特定的政治语境,但今天回望,我愿意从中读出更普世的意义。
所谓再教育,首先是身体的再教育。城市文明用机器和分工,将人的身体切割成碎片。我们用手写字,用脚走路,用胃消化,却从不曾让全身协调地投入一项完整的劳动。而在陕北,劳动是整体的:眼睛要看地形,耳朵要听风声,鼻子要辨土质,双手要握工具,双肩要承重量,双脚要稳根基。这种全身心的投入,唤醒了身体沉睡的感知力,重建了人与世界的直接联系。我的手掌和肩头,正是这种身体觉醒的见证。
再教育也是情感的再教育。在延安,我学会了对具体的人产生感情。不是对抽象的人民,而是对张大爷、李婶子、陈队长——这些有名字、有面孔、有脾气、有故事的人。我记得张大爷教我抽旱烟时狡黠的笑,记得李婶子在我生病时送来的一碗小米粥,记得陈队长在我担水摔倒时默默接过扁担的背影。这些情感是具体的、粘稠的、带着烟火气的,他们让我从一个悬浮的观察者,变成了一个在场的参与者。
再教育更是价值的再教育。在物质匮乏中,我重新理解了什么是"足够"。一孔窑洞、一床被子、一碗饭、一件衣,足以生存;一担水、一担粪、一担粮,足以自豪。这种"足够"不是消极的退守,而是积极的确认——确认人最基本的需求其实很简单,确认劳动本身就能带来尊严与满足。这种价值观的转换,让我在此后的人生中,始终对过度消费主义保持警惕,对简单的生活清廉的精神怀有敬意。
离开延安那年,我已经在工厂十年,仍然经常干活,我的手掌已经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纹路深刻。我的肩头宽厚,肌肉结实,扁担压出的凹痕成了永久的印记。镜子里的年轻人,肤色黝黑,眼神沉静,与初来时那个白面书生判若两人。
这后来许多年,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繁华。但每当夜深人静,我仍会想起延安的黄土,想起镢头与铁铣的碰撞声,想起扁担压在肩头的重量。那些茧子早已消退了不少,但它们留下的记忆不会消退——那是一种关于劳动的信仰,关于土地的深情,关于人的可能性的确信。
茧子与肩头,是肉体与世界的接口,是城市与乡村的桥梁,是过去与未来的纽带。它们告诉我:人只有在承担中才能成长,在磨砺中才能坚硬,在贴近大地时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这或许是延安给我上的最重要一课,也是那片贫瘠土地所能给予的最丰饶馈赠。
窑洞的这一课,延安的这一课,非常有必要,虽然说我的曾经已成过去,但掌心的温度还在,那个黄土地的记忆非常深刻,似乎恒久不朽。通过延安的劳动锻练,心上、手上、脚上、腿上、肩膀上都真正的有了力量,有了担当,这个时代烙印,长久的深刻的存在,存在于湛蓝的长空,存在于祖国的大好河山,存在于千万里土地与山川!
2026·4·17·编辑
往期欣赏
延安胡萝卜的赞歌
王侠

经过一年多一点的延安甘泉插队之后,我后来又在延安发电厂工作与生活了十年,我那个时候,每天都是生龙活虎般的存在,又唱歌,又爬山,又阅读,又吃苹果与胡萝卜,每天都是两斤苹果(一斤两毛钱),三斤胡萝卜(三斤一毛钱),那个时候我是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段时间,也是长身体打基础的阶段,我庆辛我在延安的这般选择十分有效,十分正确,尤其是那个吃萝卜,延安的胡萝人如水果一样香甜好吃,洗干嘛了,嚼在嘴里,脆脆的,吃下肚去,又有营养,又利于身体吸收,后来我每年回京探亲,小我十岁的妹夫刘志钢,都会说:哥,你怎么长的比我还少兴(年轻之意)?!
一九七零年代的延安,黄土高原的风裹挟着历史的厚重与岁月的苍凉,吹过延河两岸的沟壑山峁。那时的天空蓝得透彻,云朵白得纯粹,而在这片贫瘠却神圣的土地上,有一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植物,却以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滋养了一代青年的筋骨与灵魂——那便是延安的胡萝卜,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在延安发电厂工作了。
但我至今仍然记得一九六九年,我插队的第一年,我第一次从老乡手中接过那带着泥土芬芳的胡萝卜时的情景。那是插队后的第一个秋天,生产队分口粮,除了玉米、小米这些主食,每人还分到了一小筐胡萝卜。甘泉县的老乡说:"后生,这萝卜是好东西,生吃甜,熟吃香,冬天存得住,还能救命哩。"我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那一刻,味蕾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甜击中——这不是我想象中蔬菜的寡淡,这是水果般的甘冽,是大地凝结的蜜糖,是阳光与黄土孕育的精灵。
延安的胡萝卜,生于黄土,长于烈日。这里的土壤疏松透气,富含矿物质;这里的光照充足而强烈,昼夜温差悬殊。正是这样独特的地理环境,赋予了延安胡萝卜与众不同的品质。它们不像平原地区的胡萝卜那样粗壮水少,而是个头适中,质地紧实,糖分高度浓缩,水分极大,所有天降之水与雾气几乎它们都不放过。咬下去,咔嚓一声,脆生生的,汁水在口腔中迸溅,甜中带着一丝泥土的清香,那是大自然最本真的味道。
真的,在延安发电厂工作的十年,是我生命中最为生龙活虎的十年。那时的我,每天清晨迎着延河的第一缕霞光起床,唱着歌走向厂房;工余时分,便去爬各种各样的山,也去爬宝塔山、清凉山,在山顶俯瞰这座革命圣地的全貌,也眺望连绵不断的群山;夜晚,在昏黄的电灯下阅读那些从厂图书馆拿来的许多书籍。而贯穿这一日三餐之外1的、一年四季不断的,便是那两斤苹果、三斤胡萝卜的简单而富足的饮食,日复一日。
一斤苹果两毛钱,三斤胡萝卜一毛钱。这样的物价在今天看来近乎天方夜谭,但在那个年代,却是真实的生活图景。那时的我单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家庭的拖累,反而有了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与自我提升的奢侈。而胡萝卜,这种被我今天依然深情回望的食物,正是支撑这一切的能量源泉。
我这个半个延安人吃胡萝卜,是当水果吃的。这在今天看来或许有些不可思议——胡萝卜怎么能当水果?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在水果种类稀缺的黄土高原,延安胡萝卜以其独特的甜度与口感,完美地填补了我的这一项空白。
每日清晨,我从食堂打来热水,将前一日从姚店街上买来的胡萝卜仔细洗净。延安的水质清冽,河里游着小鱼小虾,经水洗过的胡萝卜更显红润鲜亮。坐在宿舍的窗前,一边啃着胡萝卜,一边望着窗外的黄土高坡,那种满足感至今想来仍让人心潮澎湃。胡萝卜的甜,不是糖果那种腻人的甜,而是带着植物清香的、清爽的甜;它的脆,不是冰块那种刺牙的脆,而是带着纤维韧性的、有嚼劲的脆。一口咬下去,汁水充盈口腔,那种自然的甘甜从舌尖一直流淌到心底。
延安的胡萝卜,生着吃是水果,熟着吃是佳肴。老乡们会用它炖羊肉,那是一绝——胡萝卜的甜中和了羊肉的膻,羊肉的鲜又提升了胡萝卜的香,两者相得益彰,是延安地区最负盛名的美食之一。而在延安发电厂食堂,大师傅们会将胡萝卜切成丝,凉拌成菜,或是切成块,与土豆、白菜一起炖煮,成为冬日里暖身暖心的家常味道,好像叫烩菜,好像一毛钱给打一份。
但我最爱的,还是生吃。那种最原始、最直接的食用方式,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胡萝卜的营养与风味。胡萝卜素、维生素、矿物质,这些在今天被 一些专家们反复强调的营养元素,在那个无知的年代,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正在摄入什么,但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回应——十年间,我极少生病,精力充沛,皮肤光洁,眼睛明亮。后来回到京城,小我十岁的妹夫刘志钢见到我,惊讶地说:"哥,你怎么长得比我还少兴(年轻)?"那一刻,我心中涌起的不仅是对岁月眷顾的庆幸,更是对延安胡萝卜深深的感恩。
在延安的十年,胡萝卜于我而言,早已超越了食物的范畴,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一种生活态度的隐喻。
它平凡,却不平庸。在延安的沟沟峁峁,几乎家家户户都种胡萝卜,它是最普通的蔬菜,却也是最有生命力的作物。耐旱、耐寒、耐储存,它不挑剔土壤,不苛求水分,在艰苦的环境中依然能够茁壮成长,结出甘甜的果实。这种品质,不正是那个时代我们所推崇的精神吗?不正是我们这些插队青年所努力践行的信条吗?
它朴素,却滋养丰富。没有华丽的外表,没有昂贵的身价,却以实实在在的营养成分,支撑起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它教会我们,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藏在最朴素的包装之下;真正的富足,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能否从简单中汲取力量。
它甘甜,却历经风霜。那份甜,不是温室里催生出的娇弱之甜,而是历经黄土高原烈日暴晒、寒风磨砺后凝结出的醇厚之甜。每一口甜,都是对大地的感恩,对阳光的致敬,对岁月的沉淀。
那个时候,每年回京探亲,别人带小米带木耳,我都会带上几箱延安胡萝卜与延川大红枣。那不仅是给家人的礼物,更是我对那段岁月的致敬,对那片土地的眷恋。妹妹一家起初不解,为何千里迢迢带这些"便宜东西"回来。但当他们咬下第一口,那种惊讶与赞叹的表情,让我倍感欣慰。妹夫刘志钢的那句"哥,你怎么长得比我还少兴",不仅是对我外貌的称赞,更是对延安生活方式的间接肯定。
如今,岁月已逝,鬓角染霜,我已经几十年生活在元老级的十三朝古都西安了,但每当在市场上看到那些光鲜亮丽却味同嚼蜡的胡萝卜,我总会想起延安的胡萝卜,想起那个生龙活虎的年代,想起延河的流水、宝塔山的松涛、黄土高原的落日。
延安胡萝卜,令人感叹。感叹大自然的神奇造化,在看似贫瘠的土地上孕育出如此甘甜的生命;感叹岁月的慷慨馈赠,让一段艰苦的插队岁月变成生命中最为滋养的篇章;感叹人生的因缘际会,一种平凡的蔬菜竟能成为青春最鲜明的注脚。
延安胡萝卜,令人效仿。效仿它扎根黄土、向阳而生的坚韧;效仿它朴素无华、默默奉献的品格;效仿它历经风霜、终得甘甜的智慧。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我们太需要这样一种精神坐标,提醒我们回归本真,在简单中寻找力量,在平凡中铸就非凡。
延安胡萝卜,令人常食。不仅因为它的营养——胡萝卜素转化为维生素A,护眼明目;膳食纤维促进消化;多种矿物质增强免疫力——更因为它承载的记忆与情感。每一口延安胡萝卜,都是一次时光的穿越,一次与青春自己的重逢,一次对那段生龙活虎岁月的深情回望。
我庆幸自己在延安的这般选择,庆幸那十年间每日三斤胡萝卜的滋养。那不是简单的果腹,那是生命的奠基,是健康的投资,是精神的淬炼。如今,当我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的状态面对生活时,我深知,那里面有着延安胡萝卜不可磨灭的功劳。
我也愿更多的人认识延安胡萝卜,品尝这份来自黄土高原的甘甜;愿更多的人从这种平凡的蔬菜中,汲取不平凡的生活智慧;愿我们都能如延安胡萝卜一般,在各自的土壤里扎根、生长、结果,最终成为滋养他人、甘甜岁月的馈赠。
由此,我这个没有什么名气的作家与诗人,自然少不了还要写几首顺口溜。
(一)
初遇
延河畔,秋风起,
老乡递来红玛瑙。
泥土未净已入口,
咔嚓一声惊天地——
这不是萝卜,这是蜜,
这是大地封存的夏季,
这是黄土高原的私语,
这是我与延安的初遇。
(二)
日常
两斤苹果,三斤萝卜,
一毛钱的甜蜜,两毛钱的歌。
清晨洗罢窗前坐,
宝塔山影入咀嚼。
脆生生的,是青春,
甜丝丝的,是生活。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生龙活虎,何等快活!
(三)
滋养
不施粉黛,不慕繁华,
扎根黄土,向阳开花。
胡萝卜素,化作目光如炬,
粗纤维,织就筋骨如铁。
十年岁月,十年萝卜,
十年生龙活虎的塑造。
回京探亲,妹夫惊叹——
"哥,你怎比我少兴?"
我笑而不答,心知肚明:
那是延安萝卜的魔法,
那是黄土高原的印章,
那是岁月深情的回赠。
春·播种
冻土初融,农人弯腰,
将希望的籽粒埋入黄土。
不需要温室,不奢求呵护,
延安的春,是磨砺的序曲。
萝卜籽细小如尘,
却藏着甘甜的全部密码,
在干旱中等待,在寒风里蛰伏,
只为秋日的惊艳绽放。
夏·生长
烈日炙烤,黄土发烫,
萝卜缨子在酷暑中舞蹈。
没有江南的细雨滋润,
只有高原的阳光灼烧。
但正是这强烈的日照,
将糖分一点点凝聚;
正是这悬殊的温差,
让质地一层层紧实。
苦难,原来是甜的伏笔,
磨砺,原来是香的累积。
秋·收获
镰刀挥舞,泥土翻开,
红艳艳的萝卜铺满场院。
老乡的笑脸,比萝卜更红,
丰收的歌谣,比延河更长。
我蹲在地上,挑选我的三斤,
每一根都带着体温,
每一根都连着土地,
每一根都是生命的契约。
冬·储藏
地窖深深,萝卜静静,
在黑暗中守护甘甜。
窗外北风呼啸,
室内萝卜飘香。
炖羊肉时,它是灵魂的伴侣;
凉拌成丝,它是清口的佳宾;
而于我,它永远是水果,
是寒冬里不灭的春光。
再致延安胡萝卜
你生于贫瘠,却馈赠甘甜,
你貌不惊人,却滋养非凡。
你是蔬菜,却有水果的灵魂,
你是食物,却有精神的重量。
在插队的岁月里,你是能量的源泉,
在回城的记忆中,你是青春的标签。
你教会我:朴素即是富足,
你启示我:平凡可以伟大。
如今,我在都市的超市里寻觅,
那些光鲜的萝卜,却找不到你曾经的味迹。
它们有水,也有阳光的记忆,
它们有形,也有黄土的基因。
所以我每年归去,带上几箱思念,
让妹夫再次惊叹,让记忆重新鲜活。
延安胡萝卜,你是岁月的琥珀,
将我生龙活虎的十年,永远封存。
令人感叹啊,延安胡萝卜,
感叹造化神奇,感叹岁月慷慨。
令人效仿啊,延安胡萝卜,
效仿坚韧品格,效仿朴素智慧。
令人常食啊,延安胡萝卜,
常食以明目,常食以健身,
常食以铭记,常食以感恩。
愿这黄土高原的金色馈赠,
走进千家万户的餐桌;
愿这份来自延河的甘甜,
滋养更多生龙活虎的生命。
延安胡萝卜,不仅是蔬菜,
是历史,是记忆,是精神,
是值得我们永远传唱的黄土地上之颂歌。
2026·3·25·编辑
往期回顾
盛赞《延安老年生活》
王 侠

当2026年第一期《延安老年生活》从延安邮寄到了西安,我立刻打开来看,里面的内容十分厚重与精湛,有当年同是知青的王晨写的“延安窑洞对”八十年,有张雅倩写的《阿甲:新中国戏曲理论的开拓者和奠基人》,还有《麦新:用鲜血和生命磨砺“大刀”之锋》等等,当然也有我写的《我心中的陕北》,这个文章前不久在《山东作家》刊发后,竟然有十一万+的读者和听众。
当这本《延安老年生活》杂志,穿越黄土高原的沟壑,从革命圣地延安抵达古城西安,我便迫不及待地拆开邮件,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历史深处的大门。扑面而来的,不仅是纸张的油墨清香,更是一种沉甸甸的精神分量——那是延安精神的当代回响,是红色基因的深情延续,是一代知青人用生命书写的岁月长歌。
走回屋子,戴上花镜,翻开这本杂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王晨兄的《"延安窑洞对"八十年》。这个题目本身就承载着千钧重量。1945年,毛泽东与黄炎培在延安窑洞中的那次非常有远见的著名对话,"让人民来监督政府"的铿锵誓言,至今仍在历史长廊中回响。八十年后的今天,当年同是知青的王晨以亲历者的视角重新书写这段历史,字里行间流淌的不仅是对峥嵘岁月的追忆,更是一种历史自觉与使命担当。
《延安老年生活》选择这样的开篇,彰显了刊物的政治站位与历史厚度。它不是一本普通的老年读物,而是一座架设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的精神桥梁。在娱乐至死的时代,它坚守着严肃的历史叙事;在碎片化阅读盛行的当下,它执着于完整的精神传承。这种"以史为鉴、资政育人"的办刊理念,正是延安精神在新时代的最好诠释。
杂志所选择的文章非常厚重,深耕着文化沃土,铸就着学术品格。
令我叹为观止的,是这本杂志的文化深度。张雅倩的《阿甲:新中国戏曲理论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一文,将笔触伸向了中国戏曲现代化进程中的关键人物。阿甲先生从延安走出的艺术足迹,不仅是个人奋斗史,更是一部浓缩的新中国戏曲改革史。这样的选题,需要扎实的学术功底与敏锐的文化眼光,绝非泛泛而谈之辈所能驾驭。而文章中所述的《红灯记》等,曾经深刻的影响着我们这些在延安插队的知青,我们在延安的农村延安的工厂也在多次活动中进行过演出。
而《麦新:用鲜血和生命磨砺"大刀"之锋》一文,则让我看到了编辑团队选题的匠心独运。《大刀进行曲》的创作者麦新,1947年牺牲在内蒙古,他的生命虽然短暂,却如流星般璀璨。杂志选择书写这样一位"用鲜血谱曲"的革命音乐家,不仅是在抢救即将被遗忘的历史记忆,更是在为当代读者树立精神标杆。这种对文化根脉的执着守护,对英雄人物的深情礼赞,构成了《延安老年生活》独特的学术品格与人文情怀。
杂志还搭建精神家园,温暖银发岁月,作为面向老年群体的刊物,《延安老年生活》最动人之处,在于它真正读懂了老年人的精神需求。当今社会,"老龄化"往往被简化为养老保障、医疗护理等民生议题,却鲜少有人关注老年人的精神世界。而这本杂志,恰恰填补了这一空白。
它为老年读者提供了一个回望人生的窗口——那些知青岁月、那些革命理想、那些青春热血,都在纸页间重新鲜活;它为老年作者搭建了一个展示才华的平台——无论是王晨的历史书写,还是张雅倩的人物传记,都证明了"老年"绝非创作的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精神起点;它更为老年群体构建了一个情感共同体,让散落天涯的老知青、老干部、老党员,通过文字重新找到组织的温暖。
杂志立足延安沃土,辐射全国影响,《延安老年生活》最令我敬佩的,是它既深深扎根于延安这片红色沃土,又拥有超越地域的全国视野。延安,这个在中国革命史上具有特殊意义的地名,赋予了刊物与生俱来的精神高度。宝塔山、延河水、杨家岭的窑洞、枣园的灯光……这些地理符号背后,是整整一代中国人的集体记忆。
然而,这本杂志并未止步于地方叙事。从"延安窑洞对"到阿甲的戏曲理论,从麦新的音乐人生到陕北文化的当代传承,它的选题始终具有全国性意义。更令我惊喜的是,我自己的拙作《我心中的陕北》在《山东作家》刊发后,竟收获了十一万加的阅读量与收听量。这个数字背后,是无数读者对陕北文化、对延安精神的强烈共鸣。而《延安老年生活》愿意转载这样的文章,正说明它既有地方情怀,又有全国眼光;既关注历史纵深,又重视传播效果。
作为一名写作者,我对《延安老年生活》怀有特殊的感情。当我的《我心中的陕北》被这本杂志选用时,我感受到的不仅是作品发表的喜悦,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被认可、被接纳。在延安插队的日子里,黄土地塑造了我的灵魂;调到西安这座城市后,更是文字让我与那片土地保持着血脉联系。而《延安老年生活》,正是这条精神纽带的重要节点。
在这个意义上,这本杂志已经超越了"老年刊物"的范畴,成为连接数万知青人的精神纽带,成为传承延安文化的重要载体,成为新时代红色文化传播的有效平台。它告诉我们:老年不是生命的余晖,而是智慧的沉淀;怀旧不是沉溺过去,而是为了更好地走向未来;地方文化不应该是自我封闭的堡垒,而是开放的敞亮的窗口。
合上2026年第一期《延安老年生活》,窗外的西安城已是晚上。但我的心中却有一盏灯被点亮——那是从延安窑洞传来的灯火,穿越八十年的风雨,依然温暖明亮。感谢这本杂志的编辑团队,是你们用专业与热忱,为老年读者守护了一片精神净土;感谢王晨、张雅倩等作者,是你们用才华与真情,为历史留下了珍贵的记录;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让我们有机会以文字为媒,让延安精神代代相传。
愿《延安老年生活》越办越好,愿黄土高原的精神之树常青,愿每一位读者都能在这本杂志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2026年3月22日再编辑
2026·3·22·编辑
往期欣赏
巨匠赞歌
——献给曹谷溪老师
王侠

在中国当代文学的版图上,有一些名字如同北斗,不事张扬却指引方向。曹谷溪老师,便是这样一颗沉潜在陕北黄土高原上的星辰。他不是那种被聚光灯追逐的喧嚣者,而是用文字与生命在沟壑纵横的大地上默默耕耘的巨匠。作为作家,他笔耕不辍,以诗性的语言记录时代的脉搏;作为指导员、引领员,他更像一位手持火把的守夜人,在文学的漫漫长路上,为无数迷途或求索的年轻人照亮前程。他的人生,是一部与黄土高原同呼吸、共命运的精神史诗,是一曲关于坚守、传承与奉献的动人乐章。
曹谷溪老师生于陕北,长于陕北,这片贫瘠而厚重的土地,是他文学基因的母体,也是他精神世界的原乡。黄土高原的风,吹皱了他的脸庞,也吹醒了他的诗心。在那些干旱少雨、沟壑纵横的年月里,他学会了用最质朴的语言,吟唱最深沉的情感。他的文字,不是书斋里的精雕细琢,而是从泥土中生长出来的庄稼,带着露水的清新,也带着汗水的咸涩。
作为诗人,曹谷溪老师的早期创作便展现出对土地与人民的深切关怀。他写陕北的窑洞、写信天游的旋律、写庄稼人的喜怒哀乐,字里行间流淌着一种原生态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不是刻意为之的"乡土文学"标签,而是血液里自然流淌的乡愁。他让我们看到,真正的文学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象牙塔,而是扎根于大地的根系,越是深入泥土,越能触摸到时代的温度。
他的散文,更是将这种诗性发挥到了极致。读曹谷溪老师的文章,如同在黄土高原上行走,每一步都能踩到历史的回响。他写人,写事,写风景,最终都归结于对人性的探问和对生命的敬畏。那些看似平淡的叙述中,往往蕴含着惊心动魄的力量——那是岁月沉淀后的从容,是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然而,曹谷溪老师的伟大,不仅仅在于他自身的文学成就。在更广阔的维度上,他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指导员"与"引领员"。这个称呼,在当下的语境中或许听起来有些"过时",但用在曹谷溪老师身上,却恰如其分,甚至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暖与庄重。
在陕北,乃至更广阔的文学界,曹谷溪是一个"发现者"和"托举者"的角色。他有着一双识人的慧眼,更有着一颗无私荐人的热心。许多后来成名的作家、诗人,都曾受益于他的指点与提携。他不以师长自居,却甘愿做年轻人脚下的阶梯;他不求回报,却将培育文学新苗视为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在他的周围,聚集着一群又一群热爱文学的年轻人,他们带着稚嫩的稿件,带着迷茫的梦想,走进他的窑洞,走进他的生活,而后带着被点燃的激情,走向更远的远方。
这种"引领",不是居高临下的教诲,而是身体力行的示范。曹谷溪老师用自己的创作实践告诉年轻人:文学没有捷径,唯有真诚与勤奋;他用自己的生活态度告诉他们:作家首先应该是一个正直的人、一个有担当的人。在功利主义盛行的年代,他守护着文学最纯粹的火种,不让它被世俗的狂风吹灭。
更令人动容的是,这种引领往往发生在最朴素的场景中——可能是一盏煤油灯下的彻夜长谈,可能是一碗羊肉泡馍时的推心置腹,也可能是对一篇习作逐字逐句的批改。曹谷溪将文学传承化作日常生活中的点滴细节,让年轻一代在不知不觉中,接过了精神的接力棒。
曹谷溪老师的文学人生,与中国当代社会的变迁紧密交织。他经历过艰苦的岁月,也见证过变革的浪潮,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难得的清醒与独立。他不跟风,不媚俗,不追逐潮流,而是固执地守望着自己的精神家园。这种守望,不是保守,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进取——在众声喧哗中,他选择倾听土地的声音;在光怪陆离中,他选择书写普通人的命运。
他的作品中,有着对历史的深刻反思,也有着对现实的敏锐观察。但他从不简单地评判,而是将思考融入叙事,将立场化为形象。读者在他的文字中,既能感受到时代的脉搏,也能触摸到人性的复杂。这种写作伦理,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指导"——他告诉后来的创作者,文学的力量不在于声嘶力竭的呐喊,而在于润物无声的影响。
作为"引领员",曹谷溪还承担着文化传承的使命。他深知,陕北的文化底蕴,不仅仅在于那些可见的文物古迹,更在于活态的民间文学、口头传统和生活智慧。他像一只勤劳的蜜蜂,采集着散落在民间的文化花粉,酿成甜美的精神蜂蜜。他的努力,让许多濒临消逝的文化记忆得以保存,让许多被忽视的民间艺人得到关注。这种文化自觉,体现了一个知识分子的责任与担当。
如今,当我们回望曹谷溪老师的人生轨迹,看到的不仅是一位作家的成长史,更是一部关于精神坚守的教科书。在这个浮躁的时代,他像一座沉稳的山峰,提醒我们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在这个追逐流量的年代,他像一条清澈的溪流,洗涤着我们被尘埃蒙蔽的心灵。
他用上万个日夜的笔耕,书写了属于自己也属于时代的篇章;他用数十年的引领与指导,培育了一片文学的森林。那些曾受他恩惠的年轻人,至今许多已成为文坛的著名作家与中坚力量,他们又将从曹谷溪那里学到的精神,传递给更年轻的一代——这便是传承的力量,这便是"巨匠"二字的真正含义。
曹谷溪老师,是黄土高原上的常青树,文学长河中的摆渡人。他的人生,是一首无韵的长诗,是一曲不息的赞歌。在这个需要精神坐标的年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启示,一种力量,一种让我们相信文学依然神圣、依然值得为之奋斗的理由。他还深切的提醒过我:一个作家,要拿精品来说话!
我愿,您的文字如延河之水,长流不息;我愿,您的精神如宝塔之光,永远照耀后人前行的路,朝朝暮暮,岁岁丰收。
《致谷溪老师》
在陕北的褶皱里,您种下一行诗
黄土便学会了歌唱,信天游有了注脚
您是窑洞里的灯,不耀眼
却照亮了多少人,摸索的笔
和年轻的野心
您把"指导"写成动词——
不是站在高处,而是弯下腰
与每一颗种子,平视
时代的风,吹过你的白发
吹不动您的坚守
您站在虎头园,成了路标
如今,那些被您托举的名字
已在天空闪烁
而您,依然是那颗
最早醒来的,启明之星!
外一篇
文学写作回望
王侠
细思一下,我多多少少总结了一下自己,时间跨度整整四十年,不是什么科班,但从1986年开始,即是参加了中国电影刊授学院学习,并于青岛海军司令部举办的文学写作进修班开始算起,因此听了陈荒煤先生《有感而发》讲座,即明白了写作真谛与奥妙。当然,我在小时候就想象如少剑波,贺敬之,魏巍一样当作家当诗人当记者。虽然说,我的小时候学习成绩相当差,但体育与作文却非常好。我写的《大院的晚上》《我养的兔子》被老师在几个班上当范文朗诵。在当代中国知青文学的长廊中,我是一个从首都北京奔赴陕北高原的写作者,曾以质朴而深沉的笔触,记录着一代人的青春记忆与精神轨迹。我,从1969年偷出户口本、主动销转北京户口赴延安插队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从此便与黄土高原结下了不解之缘,而我的文学创作,也由此获得了最深厚的生命底蕴。
我的文学之路,始于陕北甘泉县一年零五个月的插队生活。与许多被动下乡的知青不同,我是自愿奔赴延安的,始终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报怨与有悔。那个时候,当班上的同学都还在等待分配工作时,我这个年轻人已经带着对革命圣地的向往,踏上了西去的列车。这种主动性,赋予了我的知青经历一种独特的精神质地——不是哀怨的放逐,而是自觉的追寻;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拥抱。
在陕北的窑洞与山峁之间,我自然不仅仅经历了劳动的艰辛与生活的简朴,更重要的是,我触摸到了中国农村贫穷落后的最真实的脉搏。这种体验后来转化为文学创作的宝贵财富。在我的散文《延安与我》《延安我想你》《带着孩子去延安》《延安圣赞》等数十万字中,可以读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情感:"最早的时候,学过的课文里,便有着延安与南泥湾,说是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这些诗句不仅是文学的引用,更是一个青少年精神成长的预言。当书本上的革命圣地成为脚下的真实土地,当想象中的"棒打狍子瓢舀鱼"变成每日的劳作与生活,我完成了从城市学生到农村知识青年的蜕变,也完成了从文学读者到文学书写者的转变。
尤为重要的是,我的文学启蒙得到了前辈作家的直接指引。我的文学指导老师是陈荒煤与曹谷溪——前者是中国电影界与文学界的泰斗,后者是陕北本土的著名作家、诗人与编辑。陈荒煤"有感而发"的创作理念,曹谷溪对陕北民间文化的深厚感情,共同塑造了我的文学观念:文学应当源于生命的真实体验,应当承载对土地与人民的深情,要为人民而写,要为世界而歌。在《山东作家》平台上刋出的我的文章,竟然有十几万的阅读量,真的是令我也令许多人出乎意料。
作为一位多产的写作者,我的文学实践跨越了多种文体、多种地域。从简讯到通讯,从诗歌到小说,从剧本到散文,从科幻作品到歌词,我几乎涉足了很多文学表现形式。从北京到延安,从延安到华阴,从华阴到西安。这种多文体、多地域的多样性,多岗位上的工作,一方面体现了我对文学形式的广泛探索,另一方面也反映出知青一代人精神表达的多元需求——有着太多的故事需要讲述,有着太多的情感需要宣泄,有着太多的思考需要传递,有着太多的经历不断泛起涟漪。
在诗歌领域,我保持着对韵律与节奏的敏感,但又不想拘泥其中。我的诗作往往带有鲜明的陕北民歌风味,信天游的悠扬与黄土高原的苍茫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声音景观,达到令人感叹,令人欣赏。而在小说创作中,我则展现出对叙事结构的掌控能力,能够将个人经历与时代背景巧妙融合,让个体命运折射出历史的波澜,达到令人心动,令人身临其境。
不过,真正奠定我文学地位的,还是我的散文创作,许多人称赞和喜欢我的散文,说写的真好。散文是最贴近心灵的书写方式,也是最适合回忆与沉思的文体,其短小精悍,优雅奇妙,令人回味。对于一位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知青作家而言,散文无疑是最佳选择。我的许多散文作品,如《热望西安》《回眸菜市口》《从延安走出来的人》等,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记忆宫殿,既有对历史事件的深情回望,也有对个人经历的细腻描摹。
《热望西安》展现了我对历史文化名城十三朝古都的独特感知。将西安的"磅礴大气、千年沉淀"融入文字,让读者感受到这座城市厚重的文化底蕴。这种书写不仅仅是游记式的浮光掠影,而是一个在黄土高原生活过的知青,对中华文明的重新发现与认同。西安作为十三朝古都,与延安作为革命圣地,文学圣地,这在我的笔下形成了历史与现实的对话。
《回眸菜市口》则体现了我对历史与人性的深刻关怀。菜市口作为戊戌六君子就义之地,承载着中国近代史上最悲壮的改革记忆。我以独特的视角,将历史场景与当下生活交织在一起,写小学同学在菜市口汽车站"捧着书本默念"的画面,让历史的沉重与日常的轻盈形成奇妙的张力。这种写法,既是对历史的敬畏,也是对生活的热爱,展现出一种成熟的历史意识与人文关怀。
在我的写作当中,延安及延安精神是第一版块,空间探索及量子纠缠是第二版块,风景风光人物是第三版块。大千世界里,茫茫宇宙中,题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的文学创作,始终贯穿着一条清晰的精神线索——对延安精神的理解与传承。作为延安精神研究会会员,我曾经几十次出没在枣园,杨家岭,王家坪,陕北的山山水水,我十二年当中也行走过上千里,不仅仅是锻炼了身体,也使眼界大为开阔,胸怀更加坦荡。这些不仅仅是在回忆一段个人经历,更是在思考一种精神传统的当代意义。
延安精神的核心内涵,包括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这些抽象的理念,在我的笔下转化为具体可感的生活细节:窑洞里的灯火、山峁上的歌声、老乡手中的小米、知青肩上的扁担……我写《在希望的田野上》,回忆农村生活的简朴与充实:"农村的生活条件相对简陋,没有城市的繁华与便利。但正是这种简朴,让知青们和农村孩子们学会了珍惜眼前的一切。"这种珍惜,正是艰苦奋斗精神在当代的延续。
更为重要的是,我写出了知青一代人精神成长的内在逻辑,写出了很多出人意料的论断,如曹谷溪老师就是山河。我注意到,农村的人际关系"相对单纯而质朴",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温暖氛围,让知青们"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情感,学会了关爱与奉献"。这种从个人主义到集体主义、从城市文明到乡土文明的转变,不仅是生存策略的调整,更是价值观念的重塑。我深刻地感到:"从思想上开始,有了对国家对民族有了担当,这一点是特别重要的,也是党中央的主要意图,把一代年轻人锻炼出来,承担大任,承担责任。"这种理解,超越了个人得失的计较,达到了对历史意义的深刻的正确把握。
在《壮美险峻与千年诗魄》中,我写华山日出:"不只是一场光的盛宴,更是一封用霞彩写成、寄给所有敢于夜行的、敢于探索世界与宇宙的人的娓娓道来的情书。"这种对自然伟力的赞美,实际上是对人类探索精神的礼赞,与延安时期那种战天斗地的豪情一脉相承。
从文学史的角度来看,我的创作具有着重要的史料价值与审美价值。作为中国知青作家群体的一员,我的书写为这段特殊的历史留下了珍贵的文本见证。
我的散文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无论是陕北的黄土高原,还是西安的古城墙垣,抑或是北京的胡同大院,都在我的笔下获得了独特的文学形态。我不是简单地描写风景,而是将个人的生命体验注入地理空间,让地方成为人情的载体,让风景成为心境的投射。有的人称赞说:你写的每一篇都气魄很大,格局很大!
在语言风格上,我追求质朴而不失韵味。我不刻意雕琢辞藻,而是以平实的文字传递真挚的情感。这种语言选择,与我所书写的对象——知青生活——形成了内在的和谐。知青岁月的艰辛与纯粹,不需要华丽的修辞来装饰,只需要诚实的态度来呈现。同时,我在叙述中融入地方特色的词汇与表达方式,为文章增添了独特的韵味,让读者仿佛能闻到黄土的气息,能听到信天游的悠扬。
在情感表达上,我的散文体现出深沉的人文关怀。我不仅仅关注历史人物的命运,也关注普通百姓的生活;在回忆青春的激情时,也正视岁月的无情流逝。这种情感的丰富性与复杂性,使得我的作品能够引发不同代际读者的共鸣。对于有过知青经历的读者,我的作品是记忆的唤醒;对于没有这段经历的年轻读者,我的作品则是历史的启蒙。也同是北京知青的弹指挥间评论说:你的文笔远远超过了一般知青。
如今,我依然活跃在文学创作的舞台上。从要去陕北插队,偷出家中户口本的青少年,到荣获"中国知青作家杯一等奖"、中华魂网“我的延安情”二等奖的成熟作家;从受到周总理并聆听他的讲话之接见的幸运青年,到参与大量知青慈善工作与社会教育活动的文化使者——我的人生轨迹,本身就是一部生动的当代史。
我的文学创作,其中有一个道理:真正有价值的文学,永远扎根于生活的土壤,成长于情感的浇灌,开花结果于真诚的表达。在快餐文化盛行的今天,那种"有感而发"的创作态度,那种对历史负责、对读者负责的书写伦理,显得尤为珍贵。
黄土高原的风,依然吹拂着我的记忆;宝塔山的轮廓,依然清晰在我的梦中。我的文学,也是知青一代人留给这个时代的深情告白,也是中华民族精神长河中的一朵闪亮浪花。让我们在回望中前行,在铭记中传承,在跋涉中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2026·3·17·编辑
往期回顾
我心中的陕北
王侠

我离开黄土高原已经四十多年了,但是我曾经在那里插队、工作过十二年,那里淳厚的民风,那一孔孔窑洞,那一个个村庄,那一首首信天游,那一群群的野鸽子,那一队队的秧歌,那一行行的大雁,那非常熟悉的一个个乡音,还有我步行去过几十次的枣园、杨家岭、王家坪,这些依然是铭刻在心,历历在目,恍如昨日,记忆犹新!
列车在子夜时分穿过毛乌素南缘,窗玻璃被月光镀上一层霜白。我贴着冰凉的玻璃,看远处那道沉睡的脊梁——黄土高原,它像一条翻过身来的巨鲸,把亿万年暗红的伤口裸露给天空。那一刻,我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声比一声急:回来了,回来了。我也借此机会,去了一趟产生世界闻名于世《东方红》歌曲的诞生地佳县,也去了这里的千年枣树村,去了白云山,还去了毛主席、周总理转战陕北时,呆了99天的革命遗址神泉堡等等。我同时想起,贺敬之先生的诗《回延安》,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
四十多年前,我是在这片土地上,除了几段回北京探亲,基本上日日夜夜的吃睡劳动工作在这里。
这,足够让江南的芭蕉绿过四十多次,足够让塞北的雁阵往返四十多趟,却不足以让我把一道山壑、一孔窑洞从记忆里剜去。车过绥德,我闻到一股潮润的土腥,像当年第一口知青饭里飘出的味道,眼泪便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行李架上那只磨得发亮的藤箱——箱角还贴着1969年从北京到延安的托运标签,纸已泛的很黄,字迹却倔强地黑着,像不肯熄灭的炭火。有人曾用两千多块钱来买,可我没卖,虽然说我很缺钱。但是我准备捐出给纪念馆,还有一面签满了北京知青姓名的旗帜。
清晨的延安城,被一层蛋清似的薄雾裹住。我又沿着延河行走,河心结着碎银般的冰凌,踩上去咔嚓作响,仿佛一脚踏回那一年年的冬夏春秋。那时我们几个知青挤在一孔小小土窑洞,夜里冻得睡不着,就轮流唱《兰花花》,谁唱到“一十三省的女儿哟,数上那个兰花花好”时破音,谁就负责第二天挑水,做饭。如今,延河大桥上汽车成串,延安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可我还是能一眼认出旧岸——岸边的老柳树竟没死,树皮裂成无数沟壑,像把我当年的掌纹原封不动拓了上去。
我伸手去摸,指尖触到裂缝里渗出的树胶,黏而微甜,像童年偷嚼的麦芽糖。树后斜出一孔废弃的窑,门楣上“农业学大寨”五个红字只剩“学”字还倔强地悬着,像不肯离场的舞者。我弯腰钻进窑洞,灶膛里积着半尺厚的羊粪灰,墙上用墨汁画的毛主席像仍笑眯眯地望着我。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忽然听见风从烟囱口灌进,发出“呜——”的一声,像当年队长或组长吹的哨子,並分配活计:上工的喽!其他社员拿锄锄地,知青去羊圈起粪的喽!从此,我们了解了中国最低层,也理解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出城向东北,汽车沿盘山公路爬升。窗外,一块块梯田像被巨手捋过的书页,层层叠叠摞到天际。太阳升高后,土塬被点燃,赤赭、绯红、金黄交替翻滚,仿佛有人把秦汉的夕阳、唐宋的残照、明清的晚霞一股脑儿倒进熔炉,铸成眼前这起伏的铜镜。
车到杨家岭,沟底的风忽然拔高,带着酸枣刺的锐响。我踩上那条被鞋底磨得发亮的青石板——1938年,毛主席也踩过它,穿补丁裤,手里夹着一支“炮台”烟。我数着脚步,一、二、三……第七块石板缺了角,那是1947年胡宗南的飞机扔下的弹片啃的。我蹲下来,用指甲去抠石缝里一粒粒铁锈色的渣,竟真的抠出一小块碎弹皮,掂在手里,比记忆更沉。
岭上那棵老杜梨树还在,枝桠比四十多年前更疏,却打起更多补丁——每根断枝处都缠着草绳,像陕北老汉的破棉袄。我伸手去够最低的枝,指尖刚触到树皮,便有一阵细小的战栗顺着手臂爬上来,仿佛树在提醒我:别摘,花还没开。果然,再抬头,看见一粒粒绿苞缀在枝头,像婴儿未睁的眼。树下,一群红领巾在讲解员带领下背《为人民服务》,声音脆生生的,像新刨的土豆滴着水。我闭上眼,让童声穿过骨缝,竟听见自己的嗓音混在其中——那时我十八岁,站在同样的位置,背诵同一段文句,背到最后一句“我们这个队伍是完全为着解放人民的”,眼泪憋得胸口发疼,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
傍晚,我抵达王家坪。纪念馆前的广场刚洒过水,夕阳一照,竟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拖着影子走到当年军委礼堂的台阶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延安”牌烟——本地烟厂出的,滤嘴印着小小的宝塔山。我抽出一支,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转,像转一支不会响的唢呐。
广场尽头,一位盲艺人正拉着三弦说书,内容是《想起周总理纺线线》。他嗓子沙哑,却像砂纸磨过胡琴,每一声都带着木屑飞溅的质感。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的铝盆边,看硬币在夕阳里闪着橘红的光。唱到“纺车嗡嗡响,纺出线线长”时,他忽然拔高一个调,声音像冲破窑顶的炊烟,直直地往天幕上撞。我鼻子一酸,把兜里所有零钱都掏出来,却唯独留下一枚1981年的五分硬币——那是我返城时,队里的老支书塞给我的,说:“带上,再回来就不是这个价了。”此刻,我把硬币攥进掌心,金属的棱角硌得生疼,却舍不得松。
第三日,我赶早去枣园。薄霜覆在柏油路面上,踩上去“嚓嚓”响,像踩碎一地玻璃糖纸。园门口的老汉还卖着甑糕,木桶盖一掀,白汽冲天,把“为人民服务”五个毛体大字熏得湿漉漉。我要了一碗,蹲在石狮子脚下吃。糯米黏得张不开嘴,却甜得狠——枣是狗头枣,核大皮薄,肉紧得像高原上冻了一冬的黄土。
吃完,我循着一条羊肠小道往后沟走。四十多年前,我在这里曾栽过三棵小杨树苗,如今想来看看它们是否还活着。沟里的雪没化净,踩下去“咕唧”一声,溅起的泥点像散落的黑豆。我数着沟坎,数到第七块塌了一半的土堰时,停住——眼前赫然立着三棵钻天杨,胸径已够一人合抱。树皮灰白,裂成无数菱形小块,像穿着铠甲的士兵。我扑过去,把脸贴在最近那棵的树干上,一股冰凉的树脂味冲进鼻腔,竟带着淡淡的甜。我仰头,看见树梢挑着几个老鸦窝,像黑陶碗扣在天空的餐桌上。风一过,枝桠相撞,“哗哗”声像无数巴掌在拍,我听见它们说:来了?来了!
我退后几步,从怀里掏出一截红绸——1980年年底从延安调去西安那天,我把系行李的带子撕下一截,系在当年的小树苗上,权当告别。如今红绸早已不见,我幻想着它褪成暗褐,却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不肯熄灭的旗角。想象中,我踮脚,把旧绸解下,又掏出一截新的,鲜得滴血,在树腰上系个死结。结扣勒紧的瞬间,我听见“噗”的一声,像是谁在黄土深处长长的吸了口气。
又一个正月十五,我回到小村里。刚下过雪,塬上白得晃眼,像有人把一整夜月光捣碎,均匀撒开。村口的老槐树下,秧歌队正在“扎场子”。打头的是一面直径六尺的牛皮大鼓,鼓帮漆成朱红,鼓面中央画着太极图。鼓手是老村支书的孙子,二十出头,剃着青皮头,一槌下去,鼓面腾起一团白雾,像雪被太阳咬住,疼得直冒汗。
秧歌队里我一眼认出“铁嗓子”秀英——1970年她十六岁,是村里的村花,她唱《山丹丹开花红艳艳》能把山顶的流云撕成碎片。如今她鬓角已花白,却还把红绸系在腰间,一走一扭,像把岁月拧成一股绳。她看见了我,笑容满面点着头打了招呼,她的秧歌步没停,只把眼风甩过来,那眼神像一瓢热水,“哗”地浇在我冻了四十多年的脊背上。我插队的那个时候她的眼睛对我泛着一种特别的光,火辣辣的,那时令我总不敢直视,如果插队继续下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很快我招工走了,是延安地区招工的第一批次。临离开村子时,秀秀追上来,送给我一对她绣的花鞋垫,还说,你耳朵这么大,一定是有福之人!
锣鼓点忽然急起来,唢呐插入,像一把刀划开冻布。队伍变阵,跑旱船的、骑毛驴的、挑花篮的……层层围成漩涡。我被人流卷进去,脚跟不由自主地踩起拍子。雪花被脚步碾碎,溅起的泥点落在脸上,竟带着春草根部的腥甜。我闭上眼,让鼓槌、唢呐、铜镲一起砸进胸腔,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与鼓点重合——咚、咚、咚——像延河解冻时撞开的冰排,一块挤着一块,浩浩荡荡向黄河冲去。
舞到“三颠步”时,我身旁多了个小女娃,约莫五六岁,脸蛋冻得通红,却还把一朵绸花别在耳后。她踮脚学大人扭胯,一脚踩空,整个人扑进我怀里。我于是抱住她,小女娃抬头,冲我笑,缺了门牙的豁口像一弯新月。我俯身,把嘴贴在她耳边,轻声唱:“山丹丹那个开花哟,红艳艳……”刚唱一句,女孩忽然接上去:“毛主席领导咱,打江山!”声音脆得像刚掰下的玉米棒子。我愣住,随即幸福的大笑,笑得眼泪溅进嘴角。
夜里,雪停了,月亮浮在塬顶,像谁不小心打翻的银盘。我独自爬上村后的制高点——当年知青插队的打麦场,现在废弃了。麦场中央,石碾子还在,只是被雪埋了半截,像一条冻僵的鲸鱼。我拂去积雪,坐上去,掏出随身带的扁壶,抿一口枣杠子——65度,火线般从喉咙直插丹田。
月亮越升越高,把塬上的沟壑照得黑白分明,像一幅巨大的木刻。我仰头,忽然想起1970年的初冬,我们五个知青在这里烧荒。火借风势,一溜火线蹿出去,像无数红蛇在黑夜狂奔。我们吓得乱了阵,队长却站在火头前,用棉袄扑打,像用一片树叶去挡黄河。火灭后,他回身给我们一顿教训,骂得比较凶。后来我们才知道,他爹就是1942年烧荒时被日本鬼子飞机炸死的。
我喝尽最后一口酒,把壶底朝天,几滴残液落在雪上,竟砸出几个小小的坑,像一串省略号。我起身,对着空旷的塬面,扯开嗓子唱——
“青天呀蓝天,蓝格莹莹的天——”声音撞在对面山崖,又被雪原弹回来,层层叠叠,像无数个人在替我合声。唱到“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时,我忽地跪倒,把脸埋进雪里,让冰碴子刺进滚烫的眼皮。雪很快化开,一股细小的水流进嘴角,带着土腥味,像多年前麦收时喝的第一口延河水。
我跪了很久,直到月亮西斜,把影子拉得比一生还长。起身时,我听见“咔嚓”一声——不知是膝盖的关节响,还是心里某根冻了四十多年的心弦在响。我拍掉膝头的雪,往回走。身后,石碾子上的积雪被我坐出一个完整的人形,像给黄土高原留下一枚巨大的印章,印文是:黄土高原,我曾来过。
返程那天,天刚蒙蒙亮,我悄悄起身,不惊动任何人。村道上的雪被夜风重新抹平,像一张没写字的信笺。我踩着“咯吱咯吱”的新雪,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树洞还在,当年我偷偷把写给毛主席的一封信塞进去,再糊上泥巴,信里的话如今已经一句也记不起了。
我又把手伸进树洞,掏出一块新落的树皮,背面竟刻着歪歪扭扭一行字:“2025,北京知青爷爷回来过。”
我愣住,随即笑了——一定是那个扭秧歌的小女娃写的。我把树皮揣进兜里,像揣一封迟到四十多年的回信。
汽车启动时,太阳刚好跳出塬畔,把雪地瞬间点燃,像有人撒了千万把碎金。我闭上眼,让金光穿过眼皮,把血管照得透亮。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黄土高原不是地理书上的褶皱,也不是航拍图上的色块,它是一枚被岁月反复摩挲的胎记,长在每个离开它的人身上,越洗越亮,越揉越疼。
车窗外,秧歌队的锣鼓点隐约追上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红绸,一头系在车尾,一头系在我的心尖。绸子越拉越长,却不断。我伸手想摸烟,却摸到口袋里那块树皮,边缘已被我攥得发烫。我把它举到窗前,让阳光穿透,看见叶脉般的纹路里,渗出一行更小的字——“信天游,唱给黄河听;黄河水,流进骨头缝。”
我轻轻念出声,像念一句咒语。汽车转过一个山峁,忽然腾空——原来是一段新修的高架桥。那一刻,整片高原像被一只巨手托起,在我脚下缓缓展开:沟壑是皱纹,村庄是痣,河流是刀疤,而那一孔孔窑洞,是无数只睁着的眼睛,目送我又一次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把车窗摇下。冷风灌进来,带着雪末、带着羊粪味、带着信天游的尾音,一起灌进胸腔。我冲着空旷的河谷,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陕北,等着——我还会来的——”回声被风撕碎,像四十多年前那团烧荒的火,又像正月十五秧歌队撒向天空的彩纸,纷纷扬扬,落满整个冬季。
汽车继续向前,把高原甩成一幅逐渐卷起的画卷。我闭上眼,让画卷在黑暗里一寸寸收拢,最后收成一个点——像一粒朱砂,烙在视网膜中央,再也抠不掉。
我知道,从今往后,无论走多远,只要抬头,那粒朱砂就会亮起,像一盏永不充电的小灯,照着我——照着我回到黄土深处,回到信天游的高腔,回到秧歌的旋涡,回到窑洞温热的土炕,回到曾经的青春岁月,回到一生最疼也最亮的那一部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再次唱起——“山丹丹那个开花哟,红艳艳——”
歌声一起,整个高原都会跟着颤,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黄土深处,为我,也为所有离开又回来的人,跳动不息。
陕北,你刻在我心里!
延安,你刻在我心里!
外一篇
美丽的上高
王侠

江西上高是岳父岳母以及老革命伍仲秋的诞生地,后来,伍仲秋1937年从北京奔赴陕西参加党的地下斗争,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事情,再后来她又安排岳父岳母来西安工作与生活。
上高县位于江西省宜春市,历史悠久(东汉建县,距今1800多年),素有"赣中粮仓"之称。这里有九峰山、大观塔、镜山公园等自然景观,更有深厚的红色文化底蕴——上高会战遗址、桐山村红军指挥部旧址等革命历史遗迹。上高还是"农民摄影之乡",文化底蕴深厚。
上高,上高。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轻轻碰撞,便有四千年的回响自狮子墒遗址传来。那是新石器时代的火种,在赣西北的丘陵间明明灭灭,照亮了蒙山银矿深处先民们躬身挖掘的身影,照亮了唐代青瓷窑口升腾的烟火,照亮了锦江河畔第一缕晨曦中扬帆的渔舟。
她以地形高上得名,却将姿态放得极低。低进泥土,低进稻穗沉甸甸的谦卑里,低进"赣中粮仓"四季轮回的馈赠中。一千八百三十年的光阴,从东汉上蔡到南唐上高,从望蔡古县到瑞州府辖,她始终是这片土地上最执着的守望者——守望着锦江中游的碧波,守望着末山与蒙山并峙的雄姿,守望着九峰禅寺穿越一千两百年风雨的钟声。
岳父岳母以及他们的父母的脚步,曾踏过这片土地每一寸温热的肌理。他们的呼吸,曾融入这里春日的油菜花海与秋日的金黄稻浪。而伍仲秋——这位从江西到北京,又从北京奔赴秦陇的老革命,她的青春曾如锦江河般奔涌,从北京城的巍峨宫墙,一路向西,流向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
那是怎样的决绝?一个上高女儿,告别故乡的炊烟与九峰山的云雾,将柔弱的身躯投入时代的洪流。她在陕西的地下斗争中燃烧,如一支无声的蜡烛,在黑暗中照亮信仰的路径。那些可歌可泣的岁月,如今化作西安城、咸阳城、彬县、合阳县等等一条条街巷里的传说,化作岳父岳母口中带着上高口音的絮语,化作我们家族血脉里永不冷却的温度。
上高啊,不仅诞生了她们的生命,更诞生了这些先辈奔赴远方的勇气。
九峰山,赣中的"小庐山"。香炉、天竺、芙蓉、云末、峨眉、清流、翠霞、苍玉、飞云——九座山峰如九位仙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春日,杜鹃红遍山岗;盛夏,松涛送来清凉;深秋,层林尽染如画卷;隆冬,银装素裹似仙境。那始建于唐昭宗年间的崇福寺,是末山了然禅师的道场,尼众祖庭的梵音穿越千年,至今仍抚慰着每一颗漂泊的心。
锦江河,她们的母亲河。她自西向东,温柔地环抱着这片土地,在大观塔下拐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座建于乾隆五十二年的七层八角古塔,高四十六米五十三,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如一支如椽巨笔,在蓝天与碧水之间书写着上高的文运与风华。塔下状元洲,曾走出四十八位进士、一百二十五位举人,走出"咸通十哲"之一的任涛,走出清代榜眼郑秉恬,走出晚清外事活动家黄懋材。他们的名字,如塔檐下的风铃,在历史的长风中叮当作响。
镜山公园,这座城市的绿肺。镜山湖如镜,倒映着上高会战烈士陵园128级台阶的庄严。那是1991年为纪念抗日阵亡将士而建的圣地,仿中山陵格局,逐层升高,苍松翠柏环绕,绿草如茵。张爱萍将军题写的"抗日阵亡将士陵园"几个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1941年的春天,这里曾响起抵御外侮的枪炮声,上高会战——被誉为"抗战以来最精彩之战"——在这片土地上书写了中华民族不屈的史诗。
桐山村,照溪村,等等,我真想一个一个为你们去驻足去留下笔墨。
在新界埠镇的东南部,陈氏祠堂的斑驳墙壁上,红军布告的墨迹依然清晰。1930年8月,毛泽东、朱德曾经率领红一军团转战上高,萧克将军的红四军第三纵队在此设立指挥部。他们从这里出发,攻打上高县城;他们在这里扩充红军,宣传革命真理。1934年,萧克再度率红六军团十七师进驻,指挥了以少胜多的"黄沙大捷"。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江西口音的呐喊,那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严明纪律,如今都凝固在红色桐山展览馆的玻璃柜中,凝固在"红军在上高"主题展览的声光电里,凝固在每年数以万计参观者湿润的眼眶中。上高人民配合红十六军反"围剿"的往事,配合主力红军保卫湘鄂赣苏区的壮举,是这片土地最鲜红的记忆。
伍仲秋走过的路,也正是从这桐山村、照溪村、徐家渡镇等等的石板路延伸出去,从锦江岸边的渡口登船,经赣江,经南昌,入长江,再溯流而上,最终抵达革命的圣地。她的脚步,与萧克将军的队伍在历史的某个节点重叠;她的信仰,与这片土地上所有奔赴光明的灵魂共振。
大观老街,今夜灯火沉醉。
三十栋赣西文化建筑,十八座明清古宅,在霓虹中复活。上高会战馆的黑白照片,农民摄影馆的乡土光影,钟文芳事迹展览馆的笔墨春秋,婚嫁习俗馆的喜庆红妆,知青馆的泛黄岁月——它们共同编织成上高人的集体记忆。这里是省级夜间文旅消费集聚区,但更是游子灵魂的归处。
当人们在神山湖生态园的竹排上漂流,当在白云峰大峡谷的激流中发出尖叫,当在五谷村丛林酒博园的酒香中微醺,当在洋林少数民族风情小镇的七彩建筑前驻足——我分明看见岳父岳母姑妈他们年轻时的身影,看见伍仲秋少女时代仰望星空的眼睛,还有她参加革命斗争坚毅的目光。上高的山水,从未真正离开过他们;正如他们,也从未真正离开过上高。
这就是上高。
上高地理的坐标,北纬28度的温润,赣西北的富饶;是历史的层积,从狮子墒的陶片到蒙山银矿的矿渣,从唐代青瓷的釉色到明清进士的墨迹;是红色的热土,上高会战的硝烟与桐山村的红旗,共同染就了"锦江红"的精神底色;更是情感的锚点,让每一个从这里出发的游子,在天涯海角都能循着稻香与酒香,找到回家的路。
岳父岳母后来在西安的庭院里种下的那株桂花,据说是从上高移栽过来的。每年秋天,那香气与九峰山的桂子同频,与锦江岸边的月影共振。而伍仲秋的故事,在许多的聚会中,在许多的单位纪念会上被一遍遍讲述,每一次讲述,都是对上高的一次深情回望。
上高,上高。
不仅仅是地图上的一个县名,不仅是宜春市下辖的1350平方公里土地,不仅是38万上高人的家园——你是所有从这里出发、又终将归来者的精神原乡。你的高,是地势的高上,更是精神的高地;你的美,是山水的美,更是人性在苦难中绽放的光辉。
今夜,让我在数千里之外,向着南方,向着锦江中游那片被星光笼罩的土地,轻轻唤一声:上高,上高,美丽的上高。
愿你永远如九峰山的云雾般灵动,如大观塔的倒影般沉静,如锦江河的流水般悠长。愿每一个上高儿女,无论走到天涯海角,心中都装着这片土地的体温,都记得从这里出发时的初心——就像老革命伍仲秋永远记得,就像岳父岳母永远记得,就像我永远记得。
去上高,去上高,去美丽的上高旅行去吧,可以延长生命。
2026·2·26·编辑
往期回顾
永恒的光辉 不朽的传奇
王侠

在无边无际的宇宙舞台上,银河系里旋臂中其中的一个太阳,那是颗炽热的恒星,悬挂于浩翰的天幕之上,宛如一位慷慨的馈赠者。它以那红彤彤的面庞,绽放着无尽的光芒,将温暖与希望洒向它能牵扯到照耀到的每一个角角落落。它在遥远的太空深处,奇怪的是它燃烧着几万度的高温,却将那最温柔、最适宜的几十度,无私地馈赠给地球,馈赠给人类。这几十度的温度,恰似太阳的爱抚,让万物得以生长,让生命得以繁衍。它让花朵绽放,让绿叶舒展,让河流奔腾,让大地充满生机。太阳,是大自然物主宰,是生命的源泉,在人类命运上,它的功劳,堪称第一。
而在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地球土地上,也有一位太阳般的人物,他就是毛泽东。他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东方大地,让古老的中国在世界舞台上重新挺起了脊梁,五千多年出现一位,这一位令世界为之瞩目。他的思想,如同太阳的光芒,穿透黑暗,驱散迷雾,照亮了中国人民前进的道路。他的行动,如同太阳的热量,温暖着人民的心灵,激发着人民的斗志。他领导中国人民推翻了压在头上的三座大山,建立了新中国,让中国人民从此站了起来。他的名字,如同太阳般闪耀,被永远铭记在人民心中。歌曲里唱到:“天上的太阳红彤彤,地上的太阳毛泽东!”这句歌词,是对毛泽东最生动最质朴的赞美,也是人民对他最真、最崇高的敬意。北京毛泽东纪念堂里,韶山冲的毛泽东广场上,开放,人民群众便前呼后拥,络绎不断,浩浩荡荡,深情瞻仰,充满敬仰!这里,连同中南海,我都是进去几次的,更难忘的是,我亲眼见过毛主席,周总理,他也为我们做了精彩的演讲,延安的枣园、杨家岭、王家坪,我在延安工作了十年,曾经去过几十次,进行学习和观瞻,至今历历在目,铭记于心!延安精神就是毛主席及老一辈革命家们的精神!
太阳,是大自然的恩赐,是宇宙的奇迹。它的光芒,是生命的象征,是希望的代名词。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黑暗,洒在大地上时,我们仿佛听到了生命的欢歌。那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把神奇的画笔,在大地上描绘出一幅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山川、河流、田野、村庄,都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出勃勃生机。太阳的光芒,不仅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我们的心灵。它让我们感受到生命的美好,让我们对未来充满信心。太阳,是大自然的守护者,它用自己的光芒和热量,守护着地球上的每一个生命。它让四季更替,让万物生长,让世界充满了活力。
毛泽东,是中华民族的骄傲,是中国人民的领袖。他的思想,如同那太阳的光芒,照亮了中国革命的道路。他的智慧,如同太阳的热量,温暖着中国人民的心灵。他领导中国人民进行了一场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推翻了旧的统治,建立了新中国。他的名字,如同太阳般闪耀,被永远铭记在人民心中。毛泽东,是中国人民的太阳,他的光辉,将永远照耀着中国人民前进的道路。
太阳与毛泽东,虽然一个是自然的奇迹,一个是人类的英雄,但他们都有着共同的特点:无私、伟大、永恒。太阳无私地将光芒和热量奉献给地球,让万物得以生长;毛泽东无私将智慧和力量奉献给中国人民,让中国人民得以解放。他的伟大,不仅在于他的一切成就,更在于他对人民的爱。太阳的爱,是大自然的爱,是生命的爱;毛泽东的爱,是伟大的爱,是父亲的爱。他的爱,是绝对无私的,是世间永恒的。他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历史的长河中,也将成为人类永恒的记忆。
太阳的光芒,是温暖的,是希望的。它让我们感受到生命的美好,让我们对未来充满信心。毛泽东的思想,是智慧的,是力量。它让我们感受到革命的希望,让我们对未来充满期待。太阳与毛泽东,他们的光辉,将永远照耀着我们前进的道路。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我们的心中,成为我们永恒的信仰。这面旗帜,我们要世世代代,永远的高举!我们不能象苏联一样,卫星上天,红旗落地。
太阳,毛泽东,是我们的骄傲,是我们的希望。您的光辉,让万物得以生长;毛泽东无私地将智慧和力量奉献给中国人民,让中国人民得以解放。您的伟大,不仅在于一代两代,更在于永远,在于世世代代!。太阳的爱,是大自然的爱,是生命的爱;您的爱,是最大的爱,是中华的爱。您的爱,是无私的,是永恒的。您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历史的长河中,成为世界人类永恒的记忆。
太阳的光芒,是温暖的,是希望的。它让我们感受到生命的美好,让我们对未来充满信心。毛泽东的思想,是智慧的,是力量。它让我们感受到革命的希望,让我们对未来充满期待。太阳与毛泽东,他们的光辉,将永远照耀着我们前进的道路。毛主席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我们的心中,为我们永恒的巅扑不破的信仰。在您所开辟与指引的道路上,我们将意气风发,奋勇前进!
2026·12·26·编辑
来源:黄土地延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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