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征文(94)
北大荒遇险记
1969届初中 朱宗强
记得下乡第二年(1970年)麦收后,团里把七连一块地给了我连。麦子刚收完,地里剰下了一堆堆的拉拉稀(收割机脱完麦粒后留下的麦秸)。连里把烧麦秸的工作交给了我们班。据说是烧完麦秸后,拖拉机就马上能翻地,为明年种地作准备了。在排长刘悦智的带领下,我们班在晚饭后来到离连队三、四里的地里开始烧麦秸。

几个人在无边的麦地里跑来跑去,一把把火,点燃一堆堆麦秸。烟熏火燎,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刚一停下,又被阵阵秋风吹的哆里哆嗦。没干多长时间就一个个口干舌燥的,那时哪儿有带水出去干活的,此时排长派我和一名1968年来的天津知青去瓜地弄几个西瓜给大家解解渴。
在黑漆漆的夜里,在瓜地里乱摸,当我们俩一手一个,分别托着西瓜往回走时,我因胆小就大步走在前头,路边有一二十米左右宽的草甸子。白天路过很多次,有的地方有水,有的地方全是塔头墩。穿草甸子走,离麦地近,我就想抄近路过去。草旬子只要隐约反射着月光,我知道那是水,反正穿着胶鞋也无所谓,就在我大步穿过那片草甸子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我一脚踩空,整个人掉进了草甸子的水坑里,妈呀!那水一下就淹到了我脖子,脚底下也踩不到底,当时就蒙了,想完蛋了!吓的我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了。就在这一瞬间,突然感觉我两条腿浮了起来,是水的浮力把我浮了上来,原来我的头正好躺在一个塔头墩上,双臂因手里有西瓜,正好也分开上扬着,一边一个塔头架住了双臂。那时啥也想不起来了,只想能活着就行!我先把一只脚伸出水面架在一个塔头墩上,又伸出一条腿,把脚也架在塔头墩上。随着那水浮力,我猛的一滚,滚出了水坑,滚到了安全地带,爬起来迅速跑离了那片草甸子。
那天津老哥还没弄清咋回事,先是突然看见我人没了,刚要喊,就又看见我跑了,吓的也不敢出声。弄的他莫名其妙只能绕道,不敢再走我的覆辙了。
当我浑身湿淋淋地站在大家面前时,浑身开始哆嗦了,说真的,不是害怕,是冻的。大家听我讲时都跟着我害怕,当他们发现我手里托的西瓜时,大家又都笑了,说我舍命不舍财。其实我都不知道那西瓜咋还在手上,水里泥里滚了一圈,是托着西瓜滚的。
大家围着火堆吃着我拿回的俩生瓜蛋子,乐着、笑着,让我切身体会了一把,围着火炉吃西瓜的感觉。
我身上所有的衣服全湿透了,脱下来拧干水,拿在火边烤。唉,真是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呀!此时我是全裸啊…… 大家一人帮我烤一件不行,别人脱了给我穿也不行,都冻的差不多啊。排长一看不行,叫我马上回宿舍,盖上被子暖和暖和。我穿上半湿半干的衣服,狂奔了四、五里地,跑回了连队,跑回了宿舍。
第二天,我起不来了,一是高烧、冻感冒了。二是唯一的一身绒衣绒裤都还是湿的,没有能穿的了。
今年我们荒友又回到连队。后排右一是作者。
几十年过来了,每当想起北大荒,就会想起那可怕的漂筏甸子,想道那年、那月,俺差点“光荣”了!那时俺年轻,命硬,也算咱命大!
来源:北京市第25中校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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