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胜北大荒的风雪严寒(二)
梅树生
苇塘遇“烟炮”
1957年冬,我们组织50多人到苇塘割芦苇。苇塘位于都鲁河下游,方圆百余里。割下的芦苇装到马爬犁上,运到佳木斯造纸厂,人有活干,马也派上了用场,是我们冬季一项副业收入。一天我和秦国明去检查工作,那里距农庄80多里路,徒步赶到那里发现,吃粮和马草已经不多了,急需补充。这时下午3点多钟,刚合计着回去运粮草,不料,狂风卷着黑云铺天盖地而来,接着,雪花纷飞,由稀转密,不大一会儿,刮起了“烟炮”,那阵势实在吓人。风和雪搅在一起,铺天盖地而来。我们都进入地窨子里,等待雪停。这时不知谁喊了声看咱们的马!大家挤在地窨子口往外一看全部惊呆了。拴在山坡上的几匹马,腿部已被雪埋住了只露着肚皮以上的部分,如果再过一会儿,大雪就会把马活埋了。怎么办?外边风越刮越大,人出去站不住脚,怎么往回牵马?急得大家直跺脚。忽然张洪勋想了个办法,把大绳拴在地窨子的房木上,小绳一头拴在大绳上,一头系在腰上往外爬。我头一个爬出去,接连又有几名队员随后爬出来。这时风伴着雪打到脸上,使人睁不开眼,张口喘气,风和雪都钻进口里。我们抬不起头,直不起身子,连滚带爬好大一会儿才摸到马眼前。这时,大雪几乎把马全埋上了,只露个头,吓得咴咴地乱叫,可是动弹不得。我们把马解开,人在前面淌了一溜沟,马似乎也通人气,随着人在后爬着,爬进了地窨子。第二天早晨雪停了,外边成了白雪世界。平地雪深一米厚,有些地方被风一刮,深达数米。等大家把门前和喂马的地方清好后,马任凭怎么牵也不往外走,似乎被这场罕见的暴风雪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出来了。后来把入口扒大了,前边拽,后面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马牵出来。
大雪封了路,苇子还割不割,而且这里急需补充给养,必须回农庄研究下步对策。我问谁跟我回去?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我去!谁都知道这一路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可是,没有人退缩,争着抢着要随我一同回去。我挑了身体壮的王延春和刘景新一起出发了。开始轮流由一个人在前面开路,后面一个跟一个往前蹚。积雪太深了,脚踩下去再往外拔要费很大力气,每一步都非常艰难。我们就滚着往前行,有时滚到雪深处人就陷住了,得费尽全身力气才能挣扎出来。走出20多里路,内衣都湿透了,累得大口喘气,可是一刻也不停,一停下来身上就冻透了。路越来越难走,力气也越来越小,刘景新说,我是走不动了。我就鼓励他俩再咬牙坚持一会儿,走到前边屯子再休息,不然全得冻死在路上。我让他俩在后边跟着,我一个人在前面开道。天快黑了,我们才好不容易地到了团结五队。这时,县和乡组织的清雪队伍已把那段路的雪清到两旁,虽然坑坑洼洼的,比起积雪齐腰的路可要好走多了,走在上面感觉腿特别轻巧,走着走着就要跑起来。我们到一户老乡家找水喝,这家老大爷和老大娘见我们袜子和鞋都冻在一起,十分心疼,让我们脱下来,坐在坑头上暖和身子。又让儿媳妇给我们做面条,“卧”鸡蛋,并且拿出白酒,给我们驱寒气。吃下热饭热菜,浑身发暖了,这家人的热情更使我们心里热乎乎的。饭后赶到乡政府,想挂个电话和农庄联系一下,一看县工作组几位同志正在包扎冻伤。听说这场大雪冻死了好几个人,我们听了后都有点后怕。电话坏了要不通,这里距县城18里路,雪已分段清理了,路两旁的雪像两道雪墙,挡住了两侧的房屋,就像走在雪胡同一般,我们便继续登程,到萝北县农庄招待所时,已是后半夜一点多钟了。我又找焦广生作伴,返回农庄时天已亮了。

80里的路,连滚带爬,走了近20多个小时,回到农庄后,一点睡意也没有,三天三夜合不上眼,全身就像纸一样轻。三天过后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就觉得肉也疼,骨头也疼,十分难忍。不过令我欣慰的是,在这场罕见的暴风雪中,人畜安全,人的意志和体力也经受了考验。
建团百年专栏参考文献:
《哈尔滨青年运动史纪事》
出版:共青团哈尔滨市委员会

编辑: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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