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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第三十三期 总第541期 新右旗天津知青联谊会主办
插队时我的那桩婚事
作者/常桂萍
1968年7月,还未等到学校的统一动员,我就回原籍静海县陈官屯乡纪庄子村插队了。那时静海县还属于河北省。我在生产队干了没有半年农活,就被调到纪庄子学校当上老师。毕竟我是1967届的老高中生, 而且初高中都在南开中学上的,有点实力。
文化课以外,我会拉手风琴,喜爱歌舞,连体育课也能对付一气, 于是很快便成了学校的顶梁柱。我教的大复式班是1—4年级,全活—— 语文、数学、体育、音乐,都是我一个人。又没多久,我被调到初中教语文。还时常做示范课,从村里的学校一直做到县里,提起天津来的常老师,十里八村的都知道。
人怕出名。1972年开春,在陈官屯公社教书的陈老师找到我远房的大姑,请她做媒人,给她弟弟向我提亲。那年我24岁,在农村已算是大龄女了,之前也有不少人提过亲,但都被我婉言谢绝了,可陈老师这个弟弟的条件却让我动了心:在南海舰队当兵,党员,还是个排长,父亲是陈官屯公社供销社的一把手,家中只有陈老师这个姐姐,我们很熟, 她也出嫁了。大姑给我看了照片,穿着军装的小伙子很帅,五官端正, 个头也高。我暗自思忖,比较般配。
我们订好见面的日子,当兵的小伙子为了见我这个当了老师的天津知青,专程从部队往家赶。 就在离我们见面还有两天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在村里的大堤上,捡到一块特大特鲜的肥肉,我抱在怀里很沉很沉,已经满身汗水了,但心里特别高兴,因插队这几年就没吃过肉,我坚持走到家! 睡梦中“咯咯”的笑声,把睡在我身旁的母亲惊醒——她是为我这 亲事专意从天津来农村的。“怎么啦?”母亲问我,睡眼惺忪的我,向母亲说出了原因。“我看十有八九你这桩婚事是成了。”母亲笑嘻嘻地说,娘俩心里都是甜甜的,很快又都进入了梦乡。
转天一大早,我去学校上课。第二节课后,校长找到我,他一脸的不高兴,很不情愿地说: “马上去公社找王校长。”顿时我的心沉了下来。“怎么了,有啥事——我又能有啥事呢?”“快走吧,别让校长等久了。”我借了辆自行车,满脑疑云地向公社奔去。
万万没有想到,到公社后,王校长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喜讯——我被选调到“天津教师进修学院”,上大学啦!我惊呆了几秒,顿时满眶的泪水涌出,赶忙用手掐自己的胳膊。“这不是在做美梦吧?”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充满热血,胳膊很疼,看来这是真事!我跌跌撞撞地骑车回家,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到家后,我搂着母亲大哭起来,母亲被吓着了,我泣不成声地说出原因。此时母亲惊呆了。“还有这事啊?你不是一辈子就撂在这了啊! 孩子啊,看来你昨晚做的那个梦是回天津啊!是圆你大学梦啊!”我第 一次听母亲用了这么多的感叹句。但惊喜万分的母亲还是比我镇静,她马上就问我:“那明天相亲见面的事可怎么办呢?”“啊?还有相亲见面的事呐!”我忽地醒过来。母亲说:“咱们就不见了,回了你大姑, 咱都回天津上大学了,不能再在农村找对象了,将来结了婚也麻烦啊。 好在你们也没见面,看来还是没有缘分。”
我同意母亲的意见,便去陈官屯告诉大姑,大姑虽然替我高兴,但面带难色地说:“人家为你千里万里地赶回来了,你又不见了,我怎么回人家?”“就说我回天津上学了,不可能再待在老家了,就算见了面, 也不可能和他处了,算了吧。”我坚定地说。
没想到,大姑回话说人家不同意,说这次回来就是要办成这桩婚事, 认定了常老师,认定了要找个天津的知青。小伙子还坚决表示,他复员后,想法调到天津,把家就安在天津。 满是喜悦的心情,被这事搅得坐卧不安,母亲也觉得对不住大姑和男方一家。
为难之中,还是公社王校长给帮了大忙,他在邹家嘴村给那个小伙另介绍了一个当老师的天津知青,年龄比我小,个头也比我高,更漂亮。 后来我听说他们订了婚,陈老师一家很满意。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为了答谢王校长,我买了些礼品送到他家,王校长笑着说:“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当年下乡插队时我这桩没有结果的婚事,算起来已经过去快五十年了,可那张穿着军装帅小伙的形象,还偶尔闪现在我脑海里,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样?估计那个女知青也回天津了吧?他们一家也一定在天津安家落户了,我想肯定过得很幸福!
本文作者:常桂萍,南开中学67届高中生
1968年回乡静海县1972年入读天津教师进修学院